夜色(2/2)
这话从一个几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便让人难以怀疑其真实性,而且因着孩子的天真,越发显得话里所暗含的意思是何等诡谲。
陆远是张氏大儿子,陆桐是张氏二儿子,为何要防备二儿子吃大儿子给的东西?张氏在怕什么?
许月来搜索记忆,却颓然发现,同学告知她的剧情十分零散,只有一些人物和事件的零碎信息。
这该死的,总是不写大纲就裸奔的女人,怪不得又扑街了……
许月来收起对同学的怨念,想到陆远昏迷着,陆桐又是悄悄溜过来的,而且这糕点是因为办喜事而放置在中堂供客人伴茶,必然不会有毒。因此取了一块,也学着陆桐的样子,以手拢在陆桐耳边,小声道:“这个是我给的,不是你大哥给的,而且咱们都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好!”陆桐眼睛一亮,从善如流地接过糕点喂进了嘴里。
陆桐虽然吃相文雅,但脸上却是满足陶醉的神色,小胖子吃东西,许月来看着都觉得香。
“桐哥儿?”被夜色笼罩的寂静院子里,忽然响起妇人焦急惶恐的声音,“桐哥儿,你在吗?”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最开始是在院门口,很快就有一个妇人出现在正房门前。
那妇人年约三十,身上穿着绸缎衣裳,耳朵眼里扎着黄金坠子,头上插戴的两根簪子也是金的,许月来打量她一眼,比着从前看过的一部考究的电视剧,猜这妇人并不是陆府主子。
果然,桐哥儿见到那妇人先是一愣,然后将拿着糕点的手藏到背后,唤道:“奶娘。”
一个奶娘,竟然就这般大呼小喝地闯进世子的院子里,许月来冷眼看着,装成个瑟瑟的鹌鹑模样。
奶娘瞪了许月来一眼,也不打招呼,直接过去拉陆桐,语气十分焦急,仿佛怕陆远咽下去的是□□,“桐哥儿,快扔了!”
“我不,我不!”陆桐到底是陆府娇生惯养的主子,性子上来,如何肯听一个奶娘的话。
“这是太太吩咐的!”奶娘见陆桐不听,将手伸到陆桐背后,硬生生掰开他的手,将捏碎了的糕点扔了。然后一把抱起陆桐,急匆匆往院子门口走,好像慢一刻就会丧命似的。
许月来毕竟知道这只是书中世界,而且本身并不是心性绵软之人,也就觉得扫兴了些,并未当真放在心上。
冬日的夜寒意绵绵,许月来起身关了房门,然后这时候才真的站起来稍微活动了手脚,这具身体太柔弱了,又没干什么重活儿,就浑身上下都透着疲乏,睡意上头,许月来忍不住深深地打了个呵欠。
她正打算思考要在哪里睡觉时,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扣门声,许月来学着原身的语气,细声细气道:“请进。”
竟然又进来一串丫头,手上分别端着铜盆、水壶、布巾、香胰子等,比刚才念夏带人带来的精细许多。其中一个丫头道:“大奶奶,您和世子新婚燕尔,今日便由您伺候世子擦身。”
许月来心里当然不愿意,囿于原身的性格,怯怯地道:“几位姐姐做熟了的,不若还是由你们来吧。”
几个丫头面露难色,还是那个丫头摇头道:“不行……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的。”
许月来也知道陆老夫人在陆家的地位,当下也就不再推脱,认命地接了差事。
原以为有几个丫头在一旁帮忙,自己搭搭手敷衍一下就完了,没想到几个丫头放下手中物什以后,都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从外头关了房门,“大奶奶,一会儿完了您吩咐一声。”
许月来真是……
几个丫头退出房门,但并未走远,立在外头屋檐下,寒夜寂寂,等着也无趣得紧,几人就小声聊天。
其中方才端水的那个丫头问:“往日都是知春姐姐伺候世子爷擦身,今儿怎么要换人?”
“就是,知春姐姐细心妥帖。”另外一个丫头也接嘴,似乎很是信服知春,“而且知春姐姐是老夫人指给世子的,老夫人时常夸知春姐姐呢。”
方才领头的那个丫头知晓点内情,就道:“老夫人自然信重知春姐姐,不过听说是平安寺的觉远大师说了,大奶奶极利世子,两人越亲近,世子便好得越快。”
这桩婚事本就是为着冲喜,这么一说,几个丫头都闭了嘴,露出了然神色。
……
卧房里头的许月来,看看手上的帕子,又看看床榻上的陆远,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