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事(2/2)
张蓉蓉面色不变地和陆采薇两人说话,袖中的手指却是捏得紧紧的。
许月来有些好奇张蓉蓉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还没来得及深思,头上就一阵晕眩,这一阵晕眩比昨日还更猛烈些,她晃了两下险些站都站不住。
一旁的陆四小姐明显地见到许月来身形不大稳,关切道:“大嫂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府上住着的大夫来看看?”
“不用不用……我原本就身子弱,大概是昨日有些累到了,歇一歇就好。”许月来不愿意看大夫,因为脖子上还有原身前次上吊留下的勒痕,若是被陆家人发现了,以后还怎么在陆家开开心心当寡妇呢?
许月来发现,她这句话一说完,陆采薇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张蓉蓉的神色都有些僵硬。
陆四小姐并未坚持,扶着许月来,对姐妹几人道:“大嫂想来是走累了,咱们先去前头画舫上歇一会儿吧?”
陆四小姐是陆二老爷的独女,向来很得陆老夫人的喜欢,因此她这话一出,连陆采薇都“嗯”了一声,陆二小姐与陆三小姐更是无不可。
没想到,一向唯陆采薇马首是瞻,且又为人周道圆滑的张蓉蓉竟然唱了反调,“不能去!”
“为什么?”陆采薇与张蓉蓉是姨表姐妹,两人一向亲密,因此先觉得张蓉蓉有点儿不对,“蓉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蓉蓉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道:“我是想着,表嫂身体不适,在这边天寒地冻的,不如早点回屋里暖一暖。”
这话也有道理,因此陆四小姐以目光向许月来征询,许月来觉得自己像跑了长跑一样疲累,巴不得就地坐下休息,当下就摇摇头,虚弱地道:“先坐着缓缓。”
约莫是为了湖景的意境,这一带湖边没有别的亭台楼阁,只岸边建了一座仿船的石舫,陆四小姐便说道:“那便还是去石舫里吧。”
张蓉蓉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到底闭了嘴,紧紧地抿了唇,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在众人沿着台阶上石舫时,已经落在了最后头。
陆四小姐扶着许月来走在最前头,一碰栏杆就摸到了满手的灰,顿时就皱了眉头。
三房的陆采云见状,面上露出了嫌弃,“那些下人惯会偷懒耍滑,知道冬日咱们怕冷不愿意到石舫上玩乐,他们便偷懒,也不知里头积了多少的灰。”
陆四小姐看一眼许月来,确然是不大精神的样子,让几乎没说过话的陆三小姐扶着许月来,自个儿快步往前推开石舫的门,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尔后回头朝众人招手,面上带着惊喜:“这里头竟是干净的,你们快上来!”说完又自言自语道:“若是偷懒,应该打扫外面,不扫里面才是啊?”
几人陆陆续续进去,忽而陆采云从地上捡了个物件儿,问:“这是什么?”
许月来这晕眩和疲软都十分异常,来得怪,去得快,不过短短片刻,已经比进石舫时好了很多,此时闻言看过去,见陆采云手里拿着个高约寸许的金盒子。
“好像是金七事中的一个物件儿。”陆采薇看了一眼,说道。
七事便是七个小物件儿,例如小剪子、挖耳、小瓶、香囊等等,每一件都用绳子或链子穿着,端头系成一处,是男子们常挂在腰间的物品,既作饰品,也很实用。
民间常用铁质做七事,殷实一点或用银质、铜质,佩戴纯金七事而又落在此处的,要么是陆家的主子爷们儿,要么就是外来的客人。
陆采云瞧了两眼的确是金七事上掉落的物件儿,便也兴趣寥寥,不过这金瓶儿掂着有两三重,敌抵得过几个月的月钱,趁着身边几人没留意,快速地将那金盒子塞进了袖子里。
这时候张蓉蓉仍站在门口踟蹰,陆采薇见状,喊道:“蓉蓉站在门口作甚,那儿刚好是风口,怪冷的。”
张蓉蓉方才也看到了陆采云手中的东西,这会儿一张俏脸面色发白,牙关紧紧地咬着,想要回陆采薇的话,却怎么也无法开口说话。
想到昨日在喜堂里见到的陆远,晕倒、咳血,已是病入膏肓,她越发地牙关打颤。
她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