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人(2/2)
乃是回答了沈遇方才问的问题。
再一看陆远神色寻常,沈遇估摸陆远这照顾的举动只是随手而为,和在战场救他差不多。
外头守着的人自然不能走,便又传话给院子里其他下人。
很快就有丫头开了东厢房的门,将许月来请进里头坐着。许月来进了屋子,总算觉得暖和了些。那丫头开了门就走了,半天无人搭理许月来,许月来是个穿越的芯子,并不需要人时时伺候,除了觉得百无聊奈,倒也没有当一回事。
“大奶奶。”外头忽然进来一个丫头,朝许月来行了一个礼。
那丫头身材比念夏略丰腴,身上穿着银红缎面镶毛边儿的衣裳,似乎不是府中统一分发给下人的,许月来转念一想,约莫是哪位主子赏赐的。这丫头面目清秀有余,漂亮不足,胜在神态端庄,话语温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奴婢是知春。”
许月来点头,她也猜到了。
“大奶奶喝茶。”这时候,有小丫头急急忙忙端了茶进来,一边奉茶一边觑知春的脸色。
知春收了方才那副亲和面孔,皱眉教训小丫头:“教大奶奶在这里干坐了半晌,你这烧茶递水的差事也不必干了,明儿就通知你老子娘,领了你家去。”
“我不是有意的,茶水间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我不小心打了个瞌睡。”小丫头唬得膝盖一软,立时对着知春跪了下去。“知春姐姐,你一向宽厚,饶了我吧!”
许月来眼皮一跳,重新看了知春一眼,小丫头不求她这主子,反而去求知春,可见知春虽然面相温和,在这望舒院却素有积威;而小丫头若真被赶走,传出去了人家只会说“小丫头得罪了大奶奶,被赶走了”。
一个冲喜娶进来的新媳妇,成亲次日就赶走院子里的小丫头……就是许月来不是这时代的人,也深知会给人留下个刻薄张狂的印象。
知春这处理方式看着是向着许月来,却是让她里子面子都没有,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知春姐姐,我没事的。”许月来学着原身的性子,软言软语地央求道:“要不,你就饶了她这回吧?”
知春劝道:“奶奶心软姑息这一回,便还有下回下下回,她冒犯了奶奶,被罚也是应该。”
小丫头倒是机敏,听到许月来出声,连忙膝行过去朝许月来磕头,“大奶奶,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
许月来听着小丫头磕头的声音都觉得疼,见小丫头不过十来岁的样子,不忍地伸手去扶小丫头,“快起来。”
知春的眼光在许月来身上打了两个转,目光中看不出情绪,转而叹口气,“罢了,杏儿。”她语气比方才柔和许多,仿佛很是不忍,道:“看在你老子娘是积年的老人的份儿上,这回就饶了你吧。”
知春是个妙人,要赶走杏儿是因为“杏儿得罪了大奶奶”,要宽恕杏儿却是因为她知春念旧情。
许月来笑非笑地看了知春一眼,飞快地垂下了眼皮。
知春仿佛一瞬间觉得许月来哪里不同,再看时却仍是那副怯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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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的父母陆国公夫妇免了许月来请安,其他隔房的叔叔婶娘不必说,许月来每日只需去五福堂请安即可。其余的时间或是在陆家的园子里消消食当做锻炼,或是在东厢房里等王大夫给陆远诊治。
就这么打发了两日的时光,到了第三日早上请过安以后,陆老夫人便道:“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阿远身子不便,就让刘嬷嬷赔你去吧。”
刘嬷嬷是陆老夫人面前最得用的嬷嬷,这也算是陆老夫人给许月来做脸了,而且一应礼品五福堂也已经备好,许月来连忙谢过陆老夫人。
回望舒院用过早饭,便和刘嬷嬷一道回许家那两进的宅子里。
许长治一大早就起来,将家里几个下人支得团团转,一时叫打扫院子抹桌子,一时叫去街口放鞭炮,恨不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女儿今日回门,当然,实际是要将他如今国公府亲家老爷的身份广而告之。
吴氏也早早打扮好了,但她心中有成算得多,来来去去将自个儿心中要说的事儿过了两遍,又问许长治,“老爷,您的事想好要怎么说了么?”
“哈!”许长治斜瞥了吴氏一眼,理直气壮地道:“月娘是我女儿,我怎么吩咐她不得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