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闫遂只觉得心脏一点点缩紧，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又看了一遍方才林千瑀回复的消息，撤出界面，买了一张明晚去往杏阳的车票。闫遂盘算着明天下午出门前带上后天下午考试科目的教材，考完试就动身去车站。吃饭候车的时间可以再背一会，到那边之后林千瑀可能很晚才回家，也可以在他家门口复习。

他曾经是无所谓会不会挂科的，挂了顶多参加补考时候努力一下便可；但他们在一起之后，如果挂科的话难保学霸男朋友不会生气，闫遂也不得不在学业方面对自己严格要求。

距离上次他去杏阳已经有些时日，那几天发生了很多，让他每每回忆起都不觉暗自吃惊。情侣该做的他们都做了，也是那几日，让他们开始慢慢摸索出了点头绪——那是属于他们的，所谓“喜欢”的样子。

闫遂床头放的着的两三个小物件，都是林千瑀送的。他的鱼大慢慢已经不会送那些大几千的东西来膈应他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频繁地给他买一些用的上的用不上的小东西。

如果床上够放，他想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全都搬到床上，像龙享受着被金子包围的欢愉一样，他想躺在他的宝藏中央。然而可惜宿舍床不大，这一愿景显然无法实现，闫遂只好挑几个小的偷偷藏在枕边。

此时他随手顺过来了一个，是按比例缩小了的星巴克杯子钥匙扣。林千瑀大概只是看到了喜欢，随手多买一个送他。

可这不单是个钥匙扣，闫遂知道。

诚如林千瑀所说，天天将思念挂在嘴边太矫情了，取而代之只好送点东西，让这份眷恋踏踏实实地落在闫遂的掌心。而非一句虚无缥缈的“我想你了”。

说到礼物，毕竟他只是个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大学生，林千瑀是不让他送东西的，仅允许他用代打的工资给他俩的账号冲个点卡，在商城买点不大贵重的虚拟物件。为此，毫无经验的大学生闫遂同学苦恼了很久该送什么作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自然不能廉价，也需要具有一定的意义。他思来想去，好像男生生日送手表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项，但对此他不甚了解，便去询问他的兄长，最后在一堆选项中斟酌一二，买下了一个表盘有着零零碎碎小型星的手表。

他本想寄给林千瑀，但好像显得不大郑重。因而原本的计划是下次对方过来看琴瑟纵歌的时候再当面递上，显得有诚意一些。

而如今看来不必等到那时候了。闫遂还插着耳机，直播间里还在放别人的祝福，他凭着平板屏幕晃动变化的光，紧紧地盯着那枚钥匙扣上透明的小杯子，末了，将其拽进手心。

次日晚间，当闫遂站在林千瑀的屋外时，还是有些恍惚。

他从前一直都是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这大概也和父母的溺爱有那么点关系——让他活在一个不需亲自多做抉择的世界里。但自打真真切切认识了林千瑀之后，他的这一坏毛病得到不少改善。上一次订车票过来之前他还是有做考虑的，但这回的决定几乎就在瞬间。

闫遂按了下门铃无人应答，看来是如之前所说，和朋友过生日去了。

他靠在林千瑀的门上缓了缓情绪，让自己回到心如明镜止水的状态，从背包里掏出课本。该楼层的灯依旧无人修理，闫遂只好打开手机照明看书，这让他不免平添了一种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错觉。

他背靠着房门，正面朝向楼梯口。期间有邻居上来了一次，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又缓缓冷却下来。邻居见他守在门口，不免多心问一句，他有些慌张以至词不成句地解释自己在等人，还不忘撒个谎说联系不上，这才止住了这位中年大伯的疑心，没把他当不轨之徒。

他此次前来杏阳一事丝毫没有透露给林千瑀，因而看着专业书时总时不时分神揣测一会对方的反应。依闫遂对他的了解，肯定会先皱眉问他“怎么来了？不会是要逃掉考试吧？”，或者干脆无奈地把他拽进屋，恨铁不成钢地让他好好背书别作妖了。

不论怎样的结局都让他心里窃喜，大概是太久没有站在林千瑀面前了，想象里即将面对的斥责与训话都让闫遂的心情变得甜腻起来。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他等待已久的人步伐一如既往地轻快却有些不大稳健，他合上书，心如擂鼓地将脊梁挺直，一声不吭地等待着林千瑀的目光。

林千瑀有些晃晃悠悠地掏着钥匙，这才注意到自己房门前站这个高他大半截的人。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溺水的鱼，张张嘴又无措地闭上。他隔着黑暗混沌的空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梦境似的轻声问道“随意？”

“嗯，生日快乐。”闫遂听着自己的语气都觉得丢人。比平时上扬了不少，腻歪的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你、你还在吗？”适应了黑暗的光线，林千瑀逐渐看清了尚在他门前驻足的人影，踟蹰着未敢伸手试探。“不是随意明天考试，怎么可能，我是不是喝多出现幻觉了......”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喃喃道，可眼前的人仍没有消失的意思。

“我在啊。你干什么，跟见鬼似的。”闫遂只觉得心都软了，像是被打发的淡奶油。他伸出手覆在林千瑀还捂在脑袋上的右手手背上，稍稍用力将其拉下来。

林千瑀就着他牵引的力道上前，酒精的作用加上这措手不及的相遇，让他一时心绪都乱了。他维持一手与闫遂十指相扣的姿势，摸黑开了门，将人拽进去。

开灯的那一刹那他脑子和视线一齐乍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闫遂方才用一边手别扭地关上门，就立刻被人粗暴地抵在门上吻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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