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宜嫁娶(2/2)
喜娘背着她越过火盆后,将红绸的一端塞在她手中,简直就是被那绸子牵着走一半。章涣涣低头只能看到脚前方短短的一截距离,不知绸子的另一头,陈牧南是副什么模样。
陈牧南父母早逝,近亲只有一个舅舅高颂,官居同平章事,正是向章家提亲的那位,此刻坐在家长主座上,与陈汀州两夫妻的灵位一起,受了两个新人的一拜。
拜完天地之后,章涣涣被送到新房,从她跨进陈府时,未曾听到陈牧南一句话。
喜娘与从章家跟来的宋妈喂了点东西给章涣涣后,就去忙别的了。章涣涣挑起盖头,见喜娘铺了一匹白绸在床上,问:“这是在做什么?”
“我的姑娘咧,这个盖头除了姑爷挑开之外,您可不能乱动。”老妈子抓了她的手放下。
喜娘的笑声尖利难听,“等一会我们把新娘子该知道的都教给您了,您也就不会再问了。”
“您别这么笑,像是要吃小孩的老姑婆似的。”
“到时候可是有人要吃姑娘的。”
章涣涣刚想问这话什么意思,就听到宋妈在训喜娘:“老虔婆嘴上没把,别拿这些污言碎语教坏我们姑娘。”
章涣涣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不问了。
宋妈铺好床之后,扶着章涣涣坐在床沿了,摆正她的脚,“姑娘,你这么坐着,等姑爷来,知道么。你们喝了合卺酒之后,就该歇息了——”
章涣涣打断宋妈的话:“喝多少?”
“什么多少?”
章涣涣认真地问:“合卺酒要喝多少,每人是要喝一两还是二两,还是要把所有的酒都喝完?”
“一杯,一杯,只要喝一杯就成了。”
“哦。”
“然后姑娘就该给姑爷更衣准备休息了。”
“我给也更衣?他堂堂侯爷难道就没有近身伺候的丫鬟或小厮么?”
宋妈无奈地说:“姑娘,别闹,您还学不学了?”
章涣涣正等着她这句话,立刻说:“不学,你们出去,我不听了。”
“姑娘,不学你怎么知道该如何伺候姑爷?”
章涣涣腾空的两只脚前后踢动摇晃,“那便不伺候,你们也教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快点出去,不然我就掀了盖头,然后自己把合卺酒全喝了。”
宋妈无奈,只好与喜娘出去了。章涣涣听到房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后,立刻掀了盖头扔在床上。室内一片喜庆的红色,早就有人铺了一桌子酒食,桌上一对龙凤烛燃着,红色的烛油汪在灯芯下面。
章涣涣躺在绣着龙凤呈祥的被褥上,将沉重的金冠解下,头发铺散了一床。她手里捏着凤尾金簪,簪子四寸余长,簪头越来越细,她握在手中,如握着一把匕首,手藏在枕下,闭上眼睛不去看一室虚无的喜庆。
章涣涣再次睁开眼睛时,注意到室外已经彻底暗下来,她看向龙凤烛,想知道已烧去了多少过去了多长时间,却见一个人侧对自己坐着,烛光映照之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投在他肩膀上,勾勒出安静的侧脸。
四周静悄悄的没任何声音,章涣涣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坐起来揉揉眼睛后再看过去——确实是一个大活人没错,身上还穿着红艳艳的喜服。章涣涣这才反应过来,随后惊觉手中一直攥着的簪子不见了,两手按在被褥上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