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梅十七刚想开口解释,奇鸢就又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得自言自语道:“况且你刚跟他出来没多久,天界就出事儿了,估计还会持续乱一段时间,这是巧合吗?没让别的弟子远离,偏偏让你离开,有问题,有大问题啊!”
听到这儿,梅十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师父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让她跟随顾离出来游历,可一切确是很巧合——是顾离与长公主争执自己帮了他一把,是他恰巧去了花神宫,是师傅认为自己历练不够才让顾离顺路带着自己的。
如果这都不是巧合呢?心思越想越深,禁不住陷入到一滩池沼中......不对!仙气上涌,直冲明台!眼前是奇鸢小秘密的脸。
她心道不好,中计了!竟然被三言两语一挑拨就乱了方寸。心里忍不住涌上浓浓得敌意!
“小仙子,能这么快醒来,你还是蛮有天分的嘛!不过我可没骗你哦!按照我这种阴谋论者的想法,世间本就不存在那么多的巧合,有果必有因,而我之前说的都是大实话。”奇鸢收回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起来,“姑娘啊,我看你面善就好心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跟在顾离身边,可得长点心眼。”
梅十七没说话,就冷冷得看他。奇鸢看她那模样笑了笑,指着青竹道:“你当他养那傻竹子是做什么?”青竹正哼哧哼哧地玩着魔族将士的武器。奇鸢最后说了一句话并没有发出声音,只动了动唇,可梅十七还是“听”出来了——“他可是缺一个趁手的兵器呢!”
看着都爬到魔族士兵身上的青竹,一层凉意爬上了她的背脊。
***
晚间的时候,魔界的天空从青灰色变成了暗暗的血红色,顾离三人如魔族其他人一般直接在岛上扎营,等明天另一批帮手到了再行事。
顾离原本想着打坐,好好休整一番,明天说不定有一场苦战——毕竟祭九说了他们僵持数月都未能拿下那头妖兽。可帐中青竹已经吃完晚饭呼呼大睡了,梅十七坐在他对面看似是入定修行,气息确是杂乱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顾离实在是看不下她这么弱鸡的样子,简直是把花神的颜面都丢到千里之外了。双手合十,一句“阿弥陀佛”,紧接着就念起经文来。佛光大盛,禅音激荡,将半个魔岩岛覆盖其中。一字一句,字字佛法,句句梵音恁是将这初代魔王殒身之地的魔气削弱了三分。
梅十七感觉自己仿佛从古寺中醒来,睁开眼,灵台一片清明。她对面是收了佛音的顾离,他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是平日里少有的干干净净,带着亘古长存的纯粹之色。
顾离念了数遍佛经篇章变停了,怕对附近的魔族士兵产生太大影响。
“只不过和奇鸢聊了几句就这般守不住心神,让魔气扰了神智,十七,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顾离的眼里已经带上一些严厉之色。
梅十七没有说话,而是俯身朝顾离一拜。达者为师,她确实差太多。这回没有脸红辩解,事实上她自己也对自己很失望。
起身坐好后,她没有再纠结内心的疑惑,而是直接问出来:“奇鸢让我防备着你,说你不怀好意,说你养青竹是为了将他炼成称手的仙器。”她双眸认真得盯着顾离,想看出一丝真假。
顾离沉默得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那你信吗?”梅十七皱着眉头,神色犹豫没有回答。顾离呵呵笑了两声,“看来我这一身浩然佛法还比不上人家那三言两语的妖里妖气。”
“这和佛法、和妖气没有关系!手握金刚杵的佛既有一念血流成河之时,邪气冲天的大妖也有慈悲之面。高高在上的神仙会作恶,生于泥沼的魔也会行善举。不能以偏概全!”梅十七义正言辞朗声辩道。
顾离听他这么一说,眼前一亮,没想到仙界真有明白人,花神这个师傅还真没白当。
“道理你是明白,那你怎么就以偏概全信了他的话认定我不怀好意,要为非作歹了呢?”
“因为...因为”梅十七偏过头看青竹,“他说得在理。”
顾离吐了口气,“他说得是在理,奇鸢最大的特点就是拿着一堆事实来跟人瞎扯,”他手指指着呼呼大睡的青竹,“这傻孩子天赋不错,只要好好培养定能胜过观音大士紫竹林里的竹子,而我确是要将他培养成我的武器的。”
“记住,是武器,不是仙器。他化为原形就够我用的了,我干嘛要多此一举将他扔锅里炼一遍。旁人若遇见他将他炼器那定要将其神魂抹去,以免仙器器灵有怨恨之心,日后修为高于主人会叛乱。你觉得,我需要吗?”
“况且你也是知道的,有了灵的东西就是有了仙根,我就是再有大的胆子,我也怕被天道劈。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花神宫花草树木多如牛毛那些正牌的炼器仙人也不敢对你们偷偷动手的原因之一。”
梅十七听了他的一番话豁然开朗。是了,他们花神宫里哪怕是生了一点点灵智的仙草也是禁止采摘的。“我听师父说过晟光上仙,据说他的两柄飞剑生而有灵,与他就是平等的关系,他也没有对剑灵施加什么束缚。”
芜菁和芜浣吗?他们,那可就复杂多了。
顾离没做旁的解释,眯着眼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竟没想到自己在十七的眼中会是这般十恶不赦、枉顾天道的人!”
梅十七有些羞涩,直接叩头请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
顾离看她认错态度好刚想安慰安慰她,就听外面有人喊道——“顾离,时辰到了!”
是祭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