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没错，我听到那个基恩教授打电话催促送新人过来，对面答应了，日期就定在后天！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要是你被干掉了，我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才能再遇到一个能带我回家的人。”

“我有个计划。”在杰克‘全指望你了’的殷切目光中，安娜不负所望地说：“但很粗略，还有一些地方需要完善。”

兴奋的杰克忘乎所以地冲过来，深灰色的半透明脸庞几乎和安娜贴在一起：“我需要做些什么？！”

此时已近午夜，是研究员和安娜他们的固定休息时间，监视器依然全天候运作，记录着实验对象们的一举一动。

“退后。”

安娜躺在床上没有睁眼，细微地翕动着嘴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想要回家，就必须从此刻开始，控制好你自己。”

“我就是有点激动……”

“如果计划因为你的乱来失败了，他们会像那时候宰杀你一样宰杀我。正好有新人被送来，那会是场杀鸡儆猴的精彩表演。”杰克因为安娜的话回忆起了一些他极力想要回避的东西，身上的寒冷气息骤降几个刻度。

“对了，我死后大概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东西。我没什么怨恨。我的养父一直身体力行丛林法则，所以我其实是选择性赞同弱肉强食那一套的。如果我死在这里，只会厌恶自己不够警觉，以及技不如人。我不恨谁，爱的人也都死光了，更没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因此你最好不要抱有‘万一失败也有别的鬼来陪我说话’这种蠢想法。”

蠢想法被戳破的杰克皮球一样泄了气：“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不需要一个重大的不稳定因素出现在计划里。”后者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杰克的诉苦。

如果有比较了解欧文的人在这里，见到此时的安娜，想必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还有另一个方案，虽然需要付出的代价惨重，但胜在稳定。“她下定论道：“杰克，你不是不可或缺的。”

“……你，你就不怕我和你鱼死网破吗？！”

女孩睁开了眼睛，像是因为失眠而透过杰克看向天花板。

没有血色的嘴唇勾勒出的轻蔑弧度回答了杰克的问题。

“……我错了。我一定听从指挥绝不乱搞，请务必带我回家！”一回生二回熟，道起歉飞快的幽灵反应十分及时，因为他的鬼物直觉告诉他，对方是真的有魄力踢开他独自行动的。

而安娜也一如之前那样，不计前嫌地接受了他的投诚，甚至展现出了带有温度的一面。

“在你的情绪到影响你的行为之前，想想你的父母，同学，女朋友。这是你的执念，你存在至今的最大意义之一——利用它。”

“噢……好的，我是说，谢谢。”没想到对方会指导自己怎么做鬼的杰克，在豁然开朗之余不由有些赧然，他残缺的记忆和情感令他的理智也如同潮汐般起伏，再加上当局者迷的原因，他并没有想过具体该怎样控制自己时常脱缰的行为，安娜的建议正好是他需要的。

“不客气。”安娜闭上眼睛，“接下来，你需要去搜集一些信息，然后……”

一人一幽灵的喁喁细语，消散在狭小的牢房中，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