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她不知道布里是什么时候走掉的,接下来她清净了一整天,可到了第三天,他又回来了。
而他的行为让她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把感化她这个“走上岔路的羔羊”当成了获得自我救赎的一个途径。他在补上了道歉之后,那偶尔向她投来的怜悯目光是怎么回事?
搞不懂也懒得理这些,安娜径自闭上眼睛,学着用X教授教她的办法调理受损的精神。
三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也到了安娜该离开的日子。
精神力方面的后遗症好得七七八八,体重也恢复到接近正常,由于不时会和其他变种人一起上课,她的手机联系人目录里多了几个名字。
安娜过去其实没有多少和同龄人或者说和正常人交往的经验,在欧文身边时接触的是大大小小的变态和受害者,在竭力接受对方教导与训练的同时,尽可能融入这样的环境已经是她的极限。而在梅丽莎身边时,她的精力大部分用来理解对方的心路和思维模式,好让自己在对方看来不那么像个小怪物。
对一个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分辨人体要害、使用武器、制作陷阱、密室脱逃、了解植物土壤天气等等奇奇怪怪知识的孩子来说,一朝换了监护人,突然回到守序的法制社会,在安全洁净的教室里和其他孩子一起接受义务教育,并得知自己以前拼死拼活学到的东西在日常生活中是危险和无用的,甚至一旦对别人做了这些就会被抓——这对她的固有认知有多大颠覆可想而知,尽管她爱梅丽莎并愿为此展现出一幅自己适应良好的样子……她内心其实是拒绝全盘接受这样的“日常”的。
因此就算中间上了三年学,在社交和学习等方面也都中规中矩,却没什么真正的朋友。
泽维尔少年天赋学校的同学却不同,他们来自迥异的背景,不少人经历过货真价实的欺辱、迫害、背叛,或曾因能力暴动而误伤他人,这些原因使学院的氛围极为包容。
在外面会被当做“过于早熟”“性格古怪”的孩子多到让人司空见惯,就算孤僻偏激、行为出格,这些孩子也不会被同学排挤霸凌,而是受到更多的关怀教导。在这种开放、宽容、相处间能够保有适当距离的良性环境中,交到朋友不再是一件令人心怀抵触的事情。
“你真的要走?”安娜的几个小伙伴围坐在休息室里,虽然早就知道她决定离开,巴什·布里还是没忍住开口挽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不好吗?”
“这里很好,你们也很好,”安娜说,“但我答应过某个家伙帮他回家,我得尽快出发。”
“然后呢,你还会回来吗?”有着强化皮肤能力的琳问。
“然后全国走走?查尔斯他们帮我解决了黑户问题,还借了点路费给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弄个住处,这样你们到外面玩也能有个地方落脚。”
“我会想你的。”绿皮肤的黛拉上前抱了抱安娜,她是在场几人中唯一比安娜年纪小的,也是最爱撒娇的那个。
“注意安全,有事给我们打电话。”身材高大的布莱恩说,其他人都点点头。
“我会的。”安娜说,“回头见?”
“回头见。”她的朋友们说。
*
“回头见。”贝伦和朋友告别,骑车前往自己打工的快餐厅,当她结束工作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她戴好安全帽,正要上车,一个声音忽然唤住她。
“贝伦,你下班了?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一辆价格不便宜的车子在她身边缓缓停下,驾车的人是她的同学,小有名气的校内乐队主唱马汀,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家境富裕,平日里打扮入时,是那种挺标准的青春期少年少女眼中的酷男孩。
“不用了,谢谢你,我骑车就好。”贝伦礼貌地拒绝了,由于对方最近的一些暗示和举动,她其实不想与这个脾气骄纵、被家人和追求者宠坏了的大少爷多做纠缠,调整一下头盔直接骑上车子:“先走了,再见。”
“明天见。”马汀说。
他升上车窗,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看着贝伦模糊在夜色中的背影,表情有些阴沉。
“菲尼克斯,凤凰城。”乘坐着目的地为机场的地铁,搭教工顺风车离开了学院的安娜用APP搜索着特价机票,“有了。”她飞快下单付款,然后查了查去杰克家地址的交通线路。
“先去他家,然后去看下他前女友。”她规划了一会儿路线,收起手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