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至于在旅馆里对着安娜的手机屏气得跳脚,大喊大叫着贾斯汀的戒指是他们两个一起用比赛奖金买的情侣款的杰克,则再度被无视了。
“那是贝伦的生活,你已经退出她的人生,这是既定事实。”安娜拒绝照杰克怂恿的那样亲自下场去撕评论,“你越插手,以后就越欲罢不能,而且我以什么身份替她说话?‘我是贝伦前男友兼目前唯一男友的代言人,哦,他为什么需要被代言?因为他已经死了。’你觉得这有说服力吗?”
“难道说你准备见死不救!?”房间里的电灯反常地忽明忽灭起来,杰克的眼白部分又变黑了。
“那不是我的义务。”安娜不为所动地回答,看了眼那些闪个不停的灯具,杰克不知想起什么忽然一个激灵,黑色褪去,灯光也恢复了正常。他深深吸了几口并不需要的空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听见对方问:“这个是你们一起买的话,票据有保留吗?在谁手上?”
杰克闻言顿住,他丢失了很多记忆,这种细节更是早没印象了。他抓着头发,绞尽脑汁,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算了。”安娜叹下气,放下手机,“如果贝伦手上有,也不至于被污蔑成这样都不放出来。”她抬头看杰克:“我们去你家,不是说你的房间还是原样吗,到了地方总能想起来什么吧?”
“可现在都十一点多了……”杰克记得养父母都是每晚十点准时入睡的健康作息,又有点着急,“如果等到明天,贝伦会不会被骂得更惨?”
“我不认为你养父母会轻易允许别人进你房间翻来翻去。解释和证明自己太麻烦了。”安娜站起来梳了个马尾,把头发塞进帽子,穿上外套。
“呃,你是要,要……”犹豫只一闪即逝,杰克就兴致勃勃地做起名副其实的“内鬼”来,“嘿嘿,我卧室窗外正好有棵大树,我以前就常溜出来去找贾斯汀一起看书。”
不久,两个不请自来者再次踏入杰克曾经的家,因为屋主一家都已入睡,安娜拉上房间的窗帘,就直接开了书桌上的灯,对杰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多分钟后,她拿着戒指的原包装和票据离开了杰克家,来到隔壁社区的贝伦家,用同样的方式轻松上树,来到二层的卧室窗前,像杰克过去和贝伦约好那样,三短两长两短地敲了敲窗框。
屋里没有动静,但安娜听到一窗之隔的屋里,有人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一会儿,安娜又用同样的节奏敲了敲窗框,这一次,窗户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贝伦打开窗户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悦还是不敢相信,但当她发现树上半跪着的并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而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时,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错愕与隐隐的失落上。
“晚上好。”那个半夜出现在她窗外的女孩一派平静地说。
她应该还没到上高中的年纪,眉宇间却有着超出年龄的自若与淡定,身材瘦削,而不因单薄显得柔弱。她也很漂亮,但气质与青春洋溢的甜美无关,而是带着些许锋利与幽暗、雌雄莫辨的特质。当你发现她在月光中凝视你,会有种傍晚坐在深潭边垂怜倒影的寒意,这令以为睡糊涂才梦到杰克来敲窗的贝伦一下从睡意中清醒了过来。
“……晚上好。”她勉强回应了对方,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知道只有她和杰克清楚的暗号。
“我是杰克的朋友安娜。他托梦给我把这个给你。”不待对方说话或推拒,她把手里的纸袋放在窗边,“你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餐厅叫芝士工坊,你们分享了同一块餐后甜点,但因为太腻根本没吃完。去年冬天你们两个结伴去科技博览会,杰克被一个体重两百磅的工作人员踩到脚趾,他为了不丢脸所以告诉你他去洗手间,实际上是藏起来偷偷抹眼泪。另外,你只告诉过杰克,你之所以不喜欢你母亲七年前交的那个园艺师前男友,是因为曾看出他是故意用巧克力喂邻居家的狗,而不是他为自己辩护的那样无意为之。”
贝伦半张着嘴巴,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安娜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然后利落地跳下树,回头对呆在原处的贝伦挥挥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