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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杉走在阮珞的后面，她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黑长直的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披散下来，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表情，只剩下一双眼睛外露。她身段高挑，穿上五厘米的高跟鞋几乎可以和虞纯平视。但是她并没有和他对视，两个人擦肩而过。

虞纯一个人站在墙边，垂下眸抿唇，感觉到路过的风将刘海儿吹起来几分，然后是对面病房关门的声音。

苏栖看到苏杉的时候没有任何惊讶，姐弟两个人都顶着一张面无表情但精致无比的脸，然后阮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苏杉几步走到床边，抬手狠狠给了苏栖一个耳光。

阮珞震惊地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

苏栖躲也没躲，被打的脸侧了过去，一声不吭。

“这算你欠父母的。”苏杉冷冷地说，但声线却隐约有些哑，说完，她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苏栖没有擦嘴角的血迹，他只说了一个字：“……姐。”

“这算你欠我的，回国后去父母坟前跪着道歉。”苏杉没有理他，停顿了两秒后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为什么不去读哥大？！你疯了？”

苏栖和她对视。

“我来赚钱，”他慢慢地说，苏杉的眼睛红了起来：“你已经复读一年了。”

苏杉转开脸，不再看他，平复了几下呼吸才仿佛爆发性一般开口：“你少他妈在这里扯这些，你别装作不知道爸妈有多么希望看到你能带着苏家翻身，他们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为什么逃学，我为什么那么想要钱，为什么？！是我不爱学习吗？是我愿意去逃学吗？在这个家里学习的人只能有一个，苏栖。而现在呢，就在一切眼看着要好起来的时候全都完了，又恢复到只能供得起一个人读书的情况！苏栖，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是我天真受保护的完美的弟弟而已。”

——我知道。

苏栖闭了闭眼睛，他感觉心脏传来的痛意终于压过了手臂，很多事情和情绪本该隐藏在外表伪装的不知情下，但是它们终究有爆发的一天，从它们出现的时刻开始就注定着今天的一切。

“对不起，姐，是我欠你的。”他重新睁开双眸，道，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变化：“所以现在轮到我还你。”

苏杉和他对视着，两个人谁也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病房的隔音很好，虞纯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戏剧性的修罗场，他正在想一会儿去看虞樾和他的那个男人时说什么，就看到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只有阮珞。

“怎么了？”虞纯双眉微皱，阮珞的脸色不是很好。

“苏杉和苏栖吵起来了，”阮珞失魂落魄地在椅子上坐下，用手神经质地抓着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们，我好像听懂了，但是又好像没听懂，我该怎么办啊……虞纯，她如果还是要和我分手呢？”

“你什么也帮不了。”虞纯淡淡地说。

阮珞用手背压住眼睛一会儿，然后放下来：“我为什么刚才在医院楼下会看到萧煜？”

虞纯仰起头，靠在墙上，他很累，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负荷，他自己身上都是一团糟，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去关心别人：“齐商胃出血，差点被强暴了。”

果然阮珞听到消息也是一脸麻木，只是再次按住眼睛。

他们都没有力气和精力再去管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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