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2/2）

可李明绣对此显然没什么兴趣，她慢悠悠开口:“政昌和我说了，就住下吧……”

话音未落，一个瘦削的小少年和一只胖胖雪白的京巴狗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少年踩了双棉拖鞋，灰蓝色睡衣，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小时候的苹果脸蛋已初显棱角，高挺的鼻，精雕细琢的眉眼，仍旧是明亮澄澈的大眼睛，配了黑压压一排长而卷的睫毛，才十二岁的他略显单薄。

霍齐桦先瞧见他，“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了？”语气里全是溺爱，没一分真正责怪。

一旁李明绣喜笑颜开，冲他招手，“我的一鸣宝贝来了，快过来，到奶奶这儿来。”

那狗跳到霍齐芳怀里，她抱起狗一边顺毛一边打趣卫一鸣，“我的小祖宗，平时三催五请都不动，今天你怎么肯下来了，自从放了暑假，你就天天呆在房里，我们都好久没和你同桌吃过饭了。”

“一鸣吗？都长这么高了啊，来，阿姨做了糕点，你们小孩子喜欢的。”张苏莺讨巧的包了两个小猪糕点递给卫一鸣，他坐在李明绣身旁，充耳不闻。

霍翡趁机飞快扫了他一眼，嗯，依稀还是美丽精致的瓷娃娃，但也是记忆里那目中无人，令人讨厌的模样。

卫一鸣也淡淡扫了她们母女一眼，沉默了一会，还是伸手把糕点接过来，放在睡衣口袋里。

几个大人在谈天，霍齐桦突然对两个各自低头沉默的孩子道:“一鸣，你带霍翡到出去逛逛好吗？你都多久没运动了，自从放了暑假，文宸几次找你骑单车你都不去，小心长不高。”

卫一鸣“哼”了一声，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呲道:“谁让他每次都带他妹妹一起，文玉儿太爱哭了，烦死人，一点不好玩。”

“尽是胡说。”霍齐桦笑道。

张苏莺也推了推霍翡，使了个眼色给她。

霍翡只好佯装微笑，柔声道:“一鸣弟弟能带我逛逛最好了。”

拧不过霍齐桦的劝说，卫一鸣心烦，颇不情愿地起身往门外去，京巴狗沙沙也挣脱霍齐芳的怀抱，屁颠颠地去追卫一鸣。

霍翡一脸平静，稍微动了动嘴角，也跟了上去。

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把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她告诉自己要学会不动声色，这是残忍长大的表现之一。

霍翡刚一出门便看到少年把什么东西丢弃在了花台旁的垃圾桶里，沙沙迈着短腿要去瞅瞅，卫一鸣轻轻拍了一下它脑袋，“脏死了，不准去。”

霍翡慢慢踱步上前，看到垃圾桶里那小猪糕点的时候，她脸色微变，手在身侧握紧成拳，脚步有些无措。

卫一鸣坐在秋千架上看着这一幕，哂笑了一下，以往有客人来，他是不会下来的。

孙姨今天叫他的时候，他刚好结束了一把游戏，闲来无聊问了一下来人，听到名字时他愣了半天，模糊形象中只剩那颗带血的牙，怀着鬼使神差的猎奇心理，他来了。

卫一鸣腿一晃一晃，冲她喊道:“喂！那边是爷爷最爱的菜园子，你妈没教过你，不能在别人家随意乱走吗？”

见霍翡回过头来，那张冷漠的脸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悦的往事，他直言道:“还有，谁是你弟弟！”

夕阳还带烈日余温，给少年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在浓浓睫毛的阴影下，他漫步目的地凝视远方，眼眸中也似乎折射出万千琉璃光彩，只是言语仍旧令人厌恶。

霍翡默默站在花台边，她想回家，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呆了，可是她想到父亲，自己的家又有多温暖呢？进退维艰，明明是闷热的七月，她却心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