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2/2）

卫一鸣换了一套黑色的真丝睡衣，衬得他肤色很白，他舒服地享受着空调，正在坐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地“大杀四方”，听到开门声，也无动于衷。

电脑屏幕上好多彩色小人儿一蹦一跳的，霍翡看不懂，她略略环顾房间，这一个房间便抵得上霍翡家那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了，拥有独立的厕所和宽敞的阳台，是那个年代名副其实的豪宅。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他房间的桌子上，刚刚听到的谈话内容这会在脑袋中炸开来，连第一次见到电脑的新奇劲儿都没了。

她盯住卫一命瘦弱的背影，隐隐可见他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刚要说些什么，卫一鸣的手机却先嘟嘟响了起来。

卫一鸣不耐烦地接起来，这时电脑屏幕上一片火光爆裂开来，卫一鸣气得锤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对着电话那头喊道:“喂——”

忽而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边，声音又柔下来，或许是心理作用，霍翡听来，竟有几分软糯撒娇，“舒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怎么，那声软甜的“舒姐姐”让霍翡心中一滞，像一颗石头坠在心脏上，有些沉重。

霍翡想，如果他能和她冰释前嫌，对她好眼相待，叫她一声“姐姐”，那霍齐桦和霍齐芳也就不会再那样说她了吧。

霍翡心中百转千回，但此刻卫一鸣正和王隽舒聊得火热，手舞足蹈的同时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霍翡静默地出了房间。

过了几天，张苏莺要回沛溪镇工作了，霍翡要离开母亲自然很是不舍，她眼眶包住泪不让它落下来，冲母亲挥了挥手。

张苏莺理了理她的头发，微笑起来，“好了，你先在奶奶这里玩，等你要开学了妈妈再过来。”

霍翡点点头，含糊地说了一句，“妈妈，我不喜欢他们。”

张苏莺只当她小孩心性，抱着她拍了拍背，“好了，你要听话，你要知道，只要你对别人好，说些漂亮话，别人就是心里不喜欢你，面上也会客客气气的，你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伸手不打笑脸人。”张苏莺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霍翡眨巴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张苏莺用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干泪，“特别是你一鸣弟弟，你不要再欺负他哦。”

他欺负她差不多！藏起心底的不服气，霍翡点点头，可心里已经暗暗地摆上了一盘棋。

由于张苏莺和孙姨关系底子打的不错，霍翡又天天乖巧地帮孙姨忙前忙后，所以当霍翡提出替孙姨去给卫一鸣送饭的时候，面对卫一鸣本就是个战战兢兢的烦心活，孙姨求之不得，一切都那样顺理成章。

这便有了霍翡又端着托盘第二次踏入卫一鸣的房间，卫一鸣仍旧痴迷于电脑屏幕中的得失成败，对来人不闻不问，当霍翡柔声叫他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霍翡，眼中有一丝单纯的讶异，而后便又投入他的“厮杀”现场。

卫一鸣的淡漠让霍翡次次铩羽而归，她已经学会越来越自然带笑地说出那句“吃饭了，一鸣。”他不让她叫“弟弟”，她就只能叫名字了。

可卫一鸣连句话都懒得和她说，只留给她一个网瘾少年的后脑勺，她有些心灰意冷，无数次她怀疑自己粗鄙的计划，不知前路可否走得通。

这日霍翡按照惯例给卫一鸣送午饭去，令人诧异地是，这游戏痴儿竟然呆呆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好像和她差不多高。

“吃饭了，一鸣。”霍翡娴熟地招呼他，卫一鸣转过身来，小大人的模样，霍翡咧开嘴冲他粲然一笑，霍翡是不喜欢这样笑的，因为她找不到这样开怀的理由，强装开心是很累人的。

卫一鸣没看向她，而是眼神飘忽，唇色苍白，闻言竟乖乖过来坐下开始吃饭了。

这是霍翡第一次看他吃饭，他吃得缓慢谨慎，他此刻正一口口小心翼翼地喝着热气氤氲的黑豆猪肚汤，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霍翡暗自感叹他近乎完美的漂亮皮囊。

看着这样像小狗一样温良的卫一鸣，霍翡一厢情愿地以为两人关系有了转机，她想照母亲的嘱咐说些漂亮话，可瞧来瞧去，眼前这个不学无术的卫一鸣除了长得好，也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她思索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夸了一句卫一鸣游戏打得好，卫一鸣顾着喝汤，毫无反应。

其实那天，卫一鸣的反常是因为身体有些不适，他正玩着游戏，忽然胃好像抽筋一样疼了一下，然后隐隐发胀，小孩子面对身体的疼痛总是有些未知的恐惧，他怕告诉奶奶和妈妈后会像以前一样被强行带到医院做无数的检查，他讨厌那儿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他一时间乱了阵脚，早就自动忽视了身边还有霍翡这么个大活人。

休息了一晚的卫一鸣又生龙活虎起来，自然又回到那昼夜不分沉迷游戏的逍遥日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