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缝（2/2）
“爷爷奶奶，你也配叫！”这称呼显然挑战了王隽舒作为霍家唯一孙女的地位，她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抓霍翡的脸。
霍翡头一偏，反正破罐破摔，反手便把左手的香肠腊肉一股脑向王隽舒砸去。
王隽舒被砸后气得脸都白了，跺着脚尖叫起来，霍齐芳闻声而下，“怎么了，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你也能这么闹腾……”
霍齐芳话到一半便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
“妈妈！她！她拿东西砸我！”王隽舒怒指霍翡。
霍齐芳一听血气上涌，冲上去猛推了霍翡一把，然后把王隽舒揽在怀里拍着背安慰她。
霍翡被推得有点懵，连连后退，霍齐芳力道虽不如霍齐军大，但着实太攻其不备。
霍齐芳指着霍翡的鼻子，破口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有爹生没娘教。”
霍翡狠狠地攥紧拳头，霍齐芳还算长辈，要想在霍家继续生活，她不能轻举妄动，忍字头上一把刀。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霍齐芳心烦道:“你最好把这些收拾干净了，真恶心！”然后半揽着王隽舒上了楼。
霍翡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打来厨房垃圾桶的盖子，一股脑儿全扔了进去，擦干了眼泪。
这时霍齐桦挽着李明绣，身后跟着卫一鸣，一行人刚刚到家。
好汉不吃眼前亏，霍翡收拾心情，唤了一声“奶奶好，大姑妈好”。
而后她满心期待地看向卫一鸣，想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过个年不见，他好像长高了点，穿一件轻薄型的黑色羽绒服，剪了头发显得清爽又干净，可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疏离冷漠的神色，没有看她。
霍翡见他如此，心直直坠落，若没了卫一鸣作依靠，只怕自己在霍家的日子会更难过。可她实在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明先前已有所好转，可如今他又这般，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李明绣心情很好，冲她点头微笑道:“你来了。”
霍翡从背包里掏出了仅剩的礼物——糕点，恭敬地递上盒子，“奶奶，这是妈妈让我带给您的礼物。”
李明绣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简陋的大红礼盒，“行，放着吧，你们有心了。”
一旁霍齐桦摸着卫一鸣的头，柔声道:“好了，吵着闹着要换新手机，现在高兴了？”
卫一鸣闹别扭一样嘟起嘴，粉嫩又可爱。
霍齐桦笑着抱抱他，“就这么个小要求，也值得你过年好几个晚上不睡觉来回闹腾？真是我的傻儿子。”
李明绣慈祥笑道:“一鸣，你想要什么和奶奶说就行了，奶奶什么都会答应你，不要再一个人憋在心里了。”
霍齐桦又拍了拍卫一鸣的背，“好了，上去吧，我和奶奶有事要商量。”
霍翡知道霍齐桦和李明绣有事相商，也识趣地跟在卫一鸣身后，一起上楼。
一路上卫一鸣默不作声，脚下步子赌气般踏得“咚咚”响。
“一鸣，新年好啊！”霍翡心情沉闷，却要故作轻快来活跃气氛。
卫一鸣突然转头，琉璃般澄澈的大眼睛接过霍翡的目光，恶狠狠道:“骗子！”然后扭头甩上了房门。
霍翡疑惑不解，后又恍然大悟，心中又惊又怕，难道翁浩那件事，他都知道了？
霍翡蹑手蹑脚进了他的房间，卫一鸣气呼呼地坐在那里拆摩托罗拉新手机的包装，见霍翡进来后睫毛抖动了一下，像蝴蝶扑扇着翅膀。
“一鸣，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面对霍翡的道歉，卫一鸣置若罔闻。
霍翡找不到话题打破这尴尬，瞧见他摆弄新手机，才灵光一闪，讪讪开口，“一鸣，我想借你的手机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到了，可以吗？”
见卫一鸣脸色微缓，霍翡又道:“可能要久一点，我要打到我妈妈单位，我们家没座机，很不方便。”
“没座机？”
霍翡头点如捣蒜，“是的，我们小地方嘛，过年那几天我回外婆家去了，连信号都没有呢。”
卫一鸣这才略释然，他冷哼一声，把原先那支诺基亚旧手机扔了过去，算是默许。
霍翡只道他怎么又通情达理好说话了，真是阴晴不定，她将计就计，拨通了张苏莺工厂的电话。
听到张苏莺嘘寒问暖的声音，霍翡很是委屈，可她却不能大倒苦水。
“放心吧，都给了，奶奶喜欢你的糕点，说谢谢你呢！”
“行，香肠腊肉也是，他们喜欢……我知道，咸肉用来做扣肉嘛，好……知道……好……”
卫一鸣看她一个人像个王八一样缩在角落念念叨叨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我讲完了，谢谢你。”霍翡把手机还给他。
卫一鸣接过手机，用修长的手指把玩起来，若有所思问道:“什么香肠腊肉扣肉？”
霍翡急忙遮掩起来，也顾不得自己在胡说什么了，“啊？没什么，就——被狗吃了。”
在卫一鸣床上熟睡的沙沙居然应景般，猛地抬起头来。
“骗子！沙沙才不会吃你那些东西！”
“不是沙沙，是另外一只，不！两只！一老一小，凶神恶煞，呲牙咧嘴，一看就是会乱咬人的野狗，可吓人了！”霍翡一本正经地胡诌，趁机报复解气。
卫一鸣眉头紧皱，像个小老头，察觉到她话有深意，但懒得追究，相比之下，他更气她这般装模作样信口雌黄，不肯同他讲实话。
霍翡指桑骂槐够了，讪讪地捋了捋自己长长马尾辫，俏皮一笑，“行啦，没事的话我出去了。”
“等一下！”卫一鸣叫住她，同时扔出一个不明物体。
幸好霍翡反应快，徒手便接住了迎面砸来的手机，是卫一鸣之前用的那支。
卫一鸣耳垂微红，嘴硬解释道:“说了借给你用！”
这是——卫一鸣给她用的？
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懵了霍翡，比被霍齐芳辱骂了一顿更懵，“你这是——喜新厌旧了？”
卫一鸣脸更红，嚷嚷道:“出去！吵死了！”
霍翡反应过来，卫一鸣算是慢慢靠近自己阵营了，心里像燃放了无数的烟花爆竹，同时她默默向王隽舒宣战，面上冲卫一鸣更是笑得无比灿烂，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