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2/2）

霍翡鼻头通红，睫毛粘成一块一块的，她被瞧得不好意思，将脸埋进手掌中呜咽起来，“我……真的……没……没事……”

“你闭嘴！”卫一鸣骂完她后，竟一时头脑发热，大起胆子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摸她的头，似有似无的轻抚安慰。

她的头圆圆小小，一头短发参差不齐，还略扎手，想到她之前那一头的飘逸长发，卫一鸣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直哆嗦。

霍翡被卫一鸣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震惊不已，已然忘了悲伤哭泣。

少年的身影仍显单薄，手掌力度温柔，一下下轻拍她的头，有宽心之意。

霍翡僵直着脖颈，不敢轻举妄动，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样……好像在摸沙沙。”

卫一鸣满脸黑线，又想起霍翡之前骗人时的无辜嘴脸，不自然地收回了手，哼道:“沙沙可比你乖巧多了！”

霍翡撅了一下嘴，暗暗翻了个白眼，环顾四周，言归正传，“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卫一鸣收回手，双手插兜，又恢复悠哉悠哉的模样，“也对，哭相丑死了，别再大晚上吓人了。”

“你说什么！哪有很丑！”霍翡嗔道。

卫一鸣指着她的五官细数，“鼻子，眼睛，嘴巴，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哪里都很丑！”

“你——”霍翡也想以牙还牙骂他丑陋，但面对这样一张不可一世的漂亮脸蛋，实在说不出如此违心的话来。

“哭起来更丑！”卫一鸣变本加厉。

霍翡动手要去揪他的衣袖。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趁月色正好，追逐打闹，往霍家走去，仿佛两人间无声的冷战从未发生过。

日子继续无声无息从指缝中溜走，分班之后，16班同学多是个个像霍翡那样闷头学习的人，连下课都要趴在桌上争分夺秒多做一篇英语阅读，霍翡感受到前赴后继的巨大压力，只能奋发向前，但始终有些力不从心。她的成绩一直固定在年级前十，或前或后，不算稳定。

霍翡为了专心致志地投入学习，也辞去了小餐馆的兼职工作，顺带向光头老板打听了一下翁浩的事情，得知他早就离开这里，去了Y市，心中也少了些挂碍。

偶尔她会想起那支下落不明的派克钢笔，她想，或许翁浩真的照她所说，遇到困难就变卖了吧。

至于卫一鸣，上了初三，每日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不厌其烦的记忆背诵，日复一日的做题演算。可他不觉得烦躁，因为每日目光所及，都有霍翡，他在心中暗暗决定，要考上十九中的高中部，这样才能继续和霍翡在同一所学校。

对霍翡来说，没有汤逸，她便又回到单调乏味的学习生活中去了，她只好摊开那本心愿笔记本，极尽浪漫的幻想，给一成不变的孤零日子聊以慰藉。

窗外树木纷纷凋零，是初冬应有的萧瑟冷清，霍翡憧憬着热闹，缓缓写下第二个心愿——希望能一起看烟花。

她每年都去摆地摊卖这些过年时候的吉祥物件，看尽别人家的浓情蜜意和热闹和美，但这些从不属于她。

如果能和汤逸一起去看一次漫天烟花绚烂，她会开心得睡不着吧。

这时，客厅电话铃声响起，下一瞬，孙姨开始喊霍翡，“小霍！有你的电话！快点！我手里还有事！”

孙姨的急切催促让霍翡匆匆丢下手中的一切，撒开腿就往楼下跑。

原来是张苏莺的日常询问电话，霍翡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母亲聊着，等她挂了电话上楼，发现卫一鸣的房门轻轻“咔”了一声，锁上了。

他有出来过吗？霍翡一脸狐疑回到了自己房间，整理好了书桌和心情，又开始奋笔疾书，刻苦学习了。

而卫一鸣正一身冷汗，惊魂未定地靠在门后，过度紧张让他的胃也隐隐不舒服。

不过他好像发现了霍翡的秘密，他见霍翡房门虚掩，便想进去趁机搭讪，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看到书桌上霍翡摊开的笔记本，他满心好奇，草草翻看，封面上暗恋两字闯入他的视野。

卫一鸣挑挑眉，回忆起他收到各类大同小异的情书里，也是类似的句子。

暗恋——那——是什么？

她在暗恋谁？

那一刻，卫一鸣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究竟什么情绪，明知不该这样偷去窥探别人的秘密，他就像一只偷腥的猫，听了动静便匆匆回到房间。

可微微作痛的胃让他闭上眼，无暇细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