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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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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一鸣正抓着被蚊子毒口过的小腿肚,烦躁起来,“不要!”

霍翡才不在乎,她抄起手巡视房间,“不要算了,那你坐在这里,看我大显身手!”

卫一鸣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霍翡绕着房间看了几圈,用手比划了几下,心里大致有了谱,开始拿起按压式□□给气球打气,然后手指翻转,麻溜地栓结扎口。

不一会儿,床垫上已经落满了五彩缤纷的气球,轻轻旋舞,梦幻迷离。

突然,霍翡注意到一旁卫一鸣,他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膨胀的气球,满脸警惕,直到她扎完口,神情才放松一点。

霍翡窃笑,她故意一边打气,一边靠近卫一鸣。

卫一鸣果然连连后退,神色闪躲,面有愠容,他伸手挡住半边脸,吼道:“你!你别过来啊!”

霍翡充耳不闻,将愈发饱满的气球递到卫一鸣面前晃晃,忍不住逗他,“原来——你怕气球啊。”

“你走开!”卫一鸣躁怒起来,挥舞着手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咪,。

霍翡取下气球,打好结丢到床上,嘲笑他,“哈哈哈,你真的怕啊?”

说罢,她又加快速度,还故意把气球打得比平常大许多,不忘去逗卫一鸣,见他张牙舞爪,霍翡别提多开心了。

地上渐渐铺满五颜六色的气球,在敞亮的房间里,轻轻的动静就让它们飘来荡去,像一蓬蓬绵绵的云朵。

霍翡好不容易逮着损卫一鸣的机会,嘴上没想留一点情面,“这有什么可怕的,真是胆小……”

话音未落,“嘭”地一声,出乎意料,气球爆了一个。

霍翡“啊”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反射般紧紧抓住卫一鸣的手臂,手中打了一半的气球也瞬间泄了气,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弧线。

她侧眼便看到“罪魁祸首”,那只大黑猫在床边弓起背,浑身炸毛,瞪圆了眼,它抓破了地上的一个气球,爪子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它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竖得笔直,如临大敌,似乎被吓得不轻。

霍翡发誓她是不怕气球爆炸的,但这次着实是没个防备,她干笑着对上卫一鸣的视线。

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的惊魂未定和心有余悸,霎时,都不约而同地哑然失笑。

卫一鸣早就窝火,逮住霍翡这般,睚眦必报起来,讥笑道:“呵,不知道谁才是胆小鬼!”

经过“爆炸”事件,霍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开始畏手畏脚,杯弓蛇影,幸好“打气球工程”已经快到竣工收尾阶段了。

反观卫一鸣,经此一吓,似乎对气球没那么诚惶诚恐了,一个人又闲来无聊,一边驱赶蚊子挠着痒痒,一边对霍翡的工作指手画脚。

“左边,右边,高点,再高点……诶!不对!”卫一鸣正指挥着霍翡把气球贴到天花板上。

霍翡站在楼梯上,本就摇晃不稳,胳臂都举酸了,“卫总指挥”还老不满意,她怀疑卫一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赌气般随手一贴,气球歪歪斜斜倒向一边,像被霜风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

“歪了!”卫一鸣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丑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审美?!”

霍翡一脸不可置信,差点没被气得从楼梯上栽下去,她不甘示弱,“我没有审美?你有?要不你来?”

卫一鸣微微向后仰,眯眼抬眉道:“激将法?”然后他漫不经心地踱步过来,在楼梯下冲霍翡道:“下来!我来!”

霍翡不服气地跳下去,冲他做了个鬼脸,好!她拭目以待,看卫一鸣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先把这四个气球串成一束,三个红色一个粉色,留个线头出来。”卫一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霍翡瘪嘴,一脸不乐,一边照卫一鸣吩咐的做,一边又观察着他的举动。

卫一鸣把斑斓的彩带系在气球尾部,然后把气球在天花板角落里贴成倒三角形,有依次递出,延伸空间的视觉效果。又在空处错落有致地悬上排排气球,层次分明,彩带飘动,轻盈曼妙。

挂好气球,他又一脸认真研读着说明书,然后依照说明,比照床的大小,在天花板上贴了挂钩,再挂上层层大红纱幔,纷繁重叠,拖至垂到地面。那床仿佛一瞬间就被笼罩了一团茫茫红雾,似水似波,浩渺如烟。

卫一鸣站在床前端目而视,空荡荡的墙壁,然后又动手用气球在墙上贴出了爱心形状。

霍翡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叹服,这小子,还真是挺有审美的。

“气球拿来!”

霍翡赶紧乖乖地送上串好的气球,见卫一鸣把气球一个个归归整整地夹在窗帘上,少年目光如炬,郑重其事,好似在精雕细刻一件传世名器。

“好漂亮啊,还需要我做什么啊?”霍翡见风使舵,一脸谄媚。

卫一鸣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么蠢,就歇歇吧!”

霍翡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刘海,坐到他之前坐过的板凳上,看着他在楼梯上贴“囍”字窗花。

炽热阳光洒到少年的身上,他的五官更加明晰立体,皮肤更加光滑白皙,他忙忙碌碌,在扬起的薄尘里,整个人都晕出一圈淡淡光彩来,和煦又美好。

霍翡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才看到他短裤下一截小腿已经被毒蚊子咬得又红又肿,手臂后方也被他挠出了好几个大包,很是碍眼。恐怕是初来乍到,本就有些水土不服,加上乡下蚊子又多又毒。

霍翡刚想起身给他拿药酒去,恰好外婆端着洗好的葡萄和西瓜推门而入。

见到窗边的卫一鸣,外婆急得连连招手,“哎呀!小卫你快下来!”又转而责备道:“小翡,你怎么像个没事人样坐着呢,让人家一个人忙呢?”

霍翡刚要解释,奇迹般地,卫一鸣居然开口帮她解了围,“没有,她一直在帮我。”

“那就好,小卫,快来吃水果,我们自家种的。”外婆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带着乡下人最朴实的殷勤好客。

外婆拍了拍霍翡的肩膀,“那我下去了,小翡,你要好好照顾小卫,晓得不?”

霍翡刚掐了一颗玲珑圆润的紫葡萄放进嘴里,冰甜微酸,她猛底被刺激得牙梆子生疼,连连点头答应。

外婆走后,霍翡拿了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卫一鸣,双眸弯成月牙儿,恭维笑道:“辛苦啦,一鸣,你吃这个,很甜的。”

她笑得恰到好处,卫一鸣眨了眨眼,顺从地接过,咬了一口,那西瓜刚在井里冰过,吃起来爽脆可口,又甜又凉,让他心叶儿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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