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n（26）（2/2）
他抽出腰间的宝剑，把它抵在自己的喉管上。女神和胡子将领大惊失色。
“勇士，为何要乱来？”那胡子将领上前，欲阻止他。
他必须从这个世界里消失掉，不然还会被系统所利用。
顾非白这样想到，咬牙要将自己的喉管划破，没想到那把宝剑竟然化成一串数据，从他手里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游戏不让他死。
但是他别无他法，他必须死！他退到那高高城墙边上，低头望了一眼底下的护城河，那河水深不见底，飞流急湍。
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罗修看着光屏上传来这一幕画面时，他顿住了。
其实理智上来看，顾非白的选择并无错误。
这个游戏是为了顾非白专门设计的，目的就是制造一个只存在一个素人的世界。
忒弥斯系统虽然是个全知全能的超级人工智能，但它本质上还是受机器人三大法则约束。而且它上一位主人，也算是系统的监管人，在五十年前对它下达了一条命令：阿瓦隆与地球互不干涉，互不侵犯。
所以这五十年来，忒弥斯系统与地球相安无事。忒弥斯只在地球上设置了分数测试站，让人类自愿选择是否去阿瓦隆。
但其实，忒弥斯系统所想要统治监管的人类，可不止阿瓦隆上的那些精致玩偶。它妄想染指地球，所以它五十年前的主人，直接给它下达死命令，让它断了这个念头。
忒弥斯系统接受指令不得不执行，但这不意味着，它不想破开这道禁令。
它的主人，肯定也是一位素人，他早晚会死。那个时候，忒弥斯系统便陷入无主人的状态。它会重新找一个主人，最好是一个可以帮它解除禁令的主人，然后再去堂而皇之地进攻地球。
而这道禁令，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系统是不会让它的狼子野心暴露在他的新主人面前。最好这个新主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主人身份。
那么这个游戏，便是最好的局。它将顾非白隔离到一个平行宇宙中，这个宇宙只存在他一个素人，那这个世界所有智人和机器人都默认他为自己的主人，都将听从于他的指令。
那么只要稍加暗示，就可以让他解除忒弥斯系统五十年前的禁令，解开那讨人厌的枷锁。
原来这就是引顾非白和尼格进入游戏的目的！
不过，可惜的是，顾非白在最后关头，看穿了这一点。
他根本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游戏，为了破忒弥斯系统的局，为了不再被它利用，他必须要把自己，这个唯一的素人，消灭掉。
这乍一眼看上去合情合理。
他也表现出一个素人的优秀素养，看穿了敌人的阴谋诡计，牺牲掉自我。
但是这样就可以吗？罗修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里，罗修他感觉不到为人的实感。
因为进化水平太高，他的身体几乎都是机械构成，只有那虚无缥缈的ghost，不时纠正他错误的认知。但是ghost又是什么东西呢？有人说，它是区分智人和机器人的唯一凭证，神圣不可侵犯。
可它会不会也只是一串记载着记忆感情的数据？高阶智人，甚至可以将自己的ghost分割开来，进行分神系统。甚至，那个超级进化人——鬼蜘蛛，他把自己的ghost当做病毒文件，无限制复制生产。
难道它真的是人身体中所存在的灵魂吗？
它会不会不过是智人自作多情，自我捏造出的产物？
每当思考起这些问题时，这对于一个高阶智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他很有可能ghost就此消失，彻底变成一具机器傀儡。
直到顾非白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小子真的是让人头疼的存在，他起初懦弱胆小，罗修心中曾鄙视过他。作为一个真真正正完整的人，他却比团里大多智人活得更像机器人。
但是，他却是善变的，可塑造的，像是流水一样，让人理不清头绪。这样的顾非白，鲜活令他琢磨不透，让他有时候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让他去报仇的时候，肉体凡胎毫无超能力的他对着他认真地说，师父，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英雄。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知道这英雄两字身后需要背负多重的责任？
可他确确实实那样去做了，偷偷跑出去，笨手笨脚，自以为是地行侠仗义。身上挂彩无数，遍体鳞伤，背地里给自己缝接伤口。
罗修也不知何时起，就往他那里跑得勤了。所幸素人每天都需要睡眠，而且睡眠时间很长。而他作为一个高阶智人，三天休息一个小时足矣。
他常常在顾非白睡着时，盯着他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跳动的脉搏声。
这莫名其妙的想要和他亲近的感觉，并不符合数据运算，也不符合逻辑推理。但每当这样做时，罗修心中感到无比宁静，这或许就是活着的感觉吧。
现在，这个小麻烦，他却要自我牺牲，去消除bug。
如果把他看作是一个人的单元，那么牺牲一人是损失最少的做法。素人还可以去找，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培养。
四年前，面对美莉时，他也曾如此理智地下了判断。更何况，这次内忧外患，眼看着封里就有可能攻到总部来。
又是一道电车难题，这次他究竟该选择哪边？
等到凛然脑中接到罗修的信息时，她就开始脑壳疼起来。他们的团长，居然也进了那个游戏！这时，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同样是高阶智人的她就被游戏踢了出来。
顾非白感觉他掉入河水的一瞬间，他就被强大的冲击力压迫到头骨几乎破裂，他几乎瞬间就呛了好几口水。就在他意识沉浮恍惚之际，他感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游来，他身体被强壮的臂弯搂住，那人搀着他向上游去。很快，水面被破开，水花四溅，他重新感受到光明。
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人堵上了，那人在给他做人工呼吸，等他意识渐渐回笼时，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师…师父？”他不由出声确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