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新年快乐（3）（2/2）

——她在笑。

“我答应。”

沈星河捂着自己的脖子，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这样的答复。

“我答应你，我会用我知道的那部分，补全你的故事。”

……

倘若按照时间顺序来讲，这个故事应该开始于三年前。

失忆后的印桐被Christie从废都外的垃圾场里刨出来，带回中央城玩了将近三年的过家家。他听话、懂事、安静、乖巧，符合每一位霸权主义者的喜好，仿佛是专门为Christie量身定做的娃娃，根本不会提出任何令人头疼的异议。

直到那个傍晚，中央公园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件事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印桐抱着妹妹，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我隐约记得眼前的花草树木发出刺耳的尖笑，泥土破开长出黏腻的眼球，昏暗的夕阳如同倾泻的血浆，黏连着浇灌在我面前的‘怪物’身上。”

“它长着一张令人生畏的脸，苍白的皮肤随着移动而剥落，蠕动的蛆虫从它的皮肉下钻出，密密麻麻地爬上它铅灰色的眼睑。”

“那本来是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如今却变成了可怖的怪物。我看着它向自己的孩子扑去，我想救那个孩子。”

沈星河：“然而在我们看来，是你向那个孩子扑过去，差点用棉花糖的铁签子捅穿人家孩子的眼睛。”

印桐沉默了半晌，蓦地笑了一声。他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当时把陈彦吓坏了。”

陈彦是Christie的经纪人。

为了打造一个可以“藏娇”的金屋，Christie在中央城里找到了一份类似于偶像的工作，她当时的经纪人就是陈彦，在印桐看来，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哥哥。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大哥哥”都是骗人的，陈彦其实是科学院派来监视他的暗桩。

然而初生的雏鸟毕竟裹着一身脆弱而华美的羽毛，它的胸腔里装满了纯真的血液，眼眸里满含着信任的水光。他是单纯的，愚蠢且不谙世事，陈彦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挑得他临阵倒戈，顺便投给他多虑的“老母亲”——Christie一颗充满叛逆的炸药。

“我向Christie提出了人身自由，”印桐忍不住嗤笑道，“我当时是黑户哎，离开Christie就要被抓紧白塔的，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向自己的监护人提出要‘人身自由’。”

“那时候我多凶啊，又要出门开店，又要Christie投资店面，还要Christie不能干涉我的营业。”

“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胆子，大概是陈彦？现下想来他说的话真的很有诱惑力。”

——“人难道不是生来就平等的吗？”陈彦说。

——“你也想变成白塔里的犯人吗？”陈彦说。

“可人生来就不平等，”沈星河小声嘟囔道，“又不是乌托邦，哪来的人人平等。”

印桐笑了：“可我当时想不明白。我全部的思维都被陈彦困住了，满心满眼里都想着自己的苦楚。我产生了幻觉，我觉得自己可能会伤害别人，我一意孤行地坚信着是Christie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觉得只要Christie在，我就会产生幻觉。”

“我总觉得，离开Christie，我的幻觉说不定就能好了。”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发生在今年二月初的事情。

入冬后的中央城便迎来了接连不断的暴雨，在刮走了摇摇欲坠的秋叶，浸透了人们厚重的棉衣后，为印桐带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他穿着一身束缚衣，呆呆地坐在甜品屋外的台阶上，发色如阳光般明媚，双眸如阴雨般晦暗。

在遇到他大约一周后，情人节的当天早上，印桐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昂贵的纸张上肆意张扬地写着印桐的名字，就像在一封高调的情书。

“当然，我现在知道了，那封信确实是情书，”印桐弯唇笑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看上去还算真实的笑容，至少能让沈星河感受到，他是真的在为这次相遇开心。

“那几封信来自一个被我遗忘了三年的老情人。”

“他叫安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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