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我又求了他几句，而他却是直直沉默了下去，连树叶都有些耷拉了，有几片老叶只是堪堪地垂在枝条上。我唤他好几次，他才缓缓地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开口问我：“你觉得那夜莺，是不是挺傻的？”

我直觉他有什么话想说，但看他似乎心情不佳，也就憋着没问，只如实答到：“当然傻啊，当自己是车轱辘呢，上赶着千里送夫送给别人啊。”

木青闷闷地道：“也是。可是……唉，算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又道：“唔……若你觉得夜莺不好的话，那百灵如何？百灵还被誉为鸟中歌王呢，歌声清亮悦耳，可直抵云霄。你应该也听见过的。”

我谨慎地问：“这应该没再有什么为爱牺牲之类的故事了吧？”

木青笑了笑：“没有了。”

之后我就有了名字，叫百灵。虽是木青帮着想的，但这名字我是越看越亲切，越想越符合我自己，就好像这名字天生就是为我而设的。光是想象一下日后我可能会找到机会治好我的嗓子，发出那委婉灵动的一啼，就舒服得感觉浑身羽毛都顺了好几倍。

我忍不住向木青诉说了我远大的理想，向他描绘了我想象中的最好的未来。他听了只微微一笑，并不予置评。那次我问他：“你光是听我说，这不公平，你也和我说说你的名字呗，怎么来的，自己取的？不过倒是挺符合的你的，你是一棵树，叶子也翠，所以就叫木青，对吧？这名字挺好的。”

我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只发出一两个音节随便敷衍过去，没想到这次他反驳了我：“不是木青，是慕清。”

“啊？”

“爱慕的慕，清澈的清。慕清。”

我一下子糊涂了，你说他，好端端一个简单的名字不要，故作什么玄虚呢？当时我也愣了，半天才表示自己实在是搞不懂他，顺带着悻悻地掩饰过了自己还不认识前一个字的事实。仗着随便读过几本书，就在我面前卖弄三脚猫工夫，哼！

自我被他所救，并与他结识后的那段长长的时间里，他从未向我提过那个人，所以我也从未知道为什么我唤他名字时，有时他会自己在把这两个字来回念几遍，自我陶醉似的抖抖叶子，接着就是一段长长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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