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九少爷的猫是你能碰的吗？”

“奴，奴，只是……”

“九少爷的猫，即使是去了，也不是你一个奴隶能碰的！你个狗东西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循着声音过去，一个小仆拿着一根粗糙的小树干，狠狠的砸在一个奴隶的身上。再一看，这小仆正是六姨娘的独子、肖家娇贵的九少爷的贴身小仆垂柳。

趁着今天心情好，虽说不想多管闲事，但脚已经迈出去了。

“你这小仆一口一个狗东西，倒是嚣张的很。”提着装着宅印的精致蓝色荷包袋的绳子，悠然走了过去。

垂柳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一抖，扭头一瞧，更是一下跪倒在地，这不是小世子嘛！垂柳急忙把手里还带着血的棍子扔到一边去。让主子看到自己打骂奴隶，虽然打的只是个奴隶，但是让主人听见如此粗鄙的话，实在是冒犯了主人。

小世子把目光放在一旁伏在地上拘成了一小团的浑身是血小奴隶。虽然衣服已经被打的破烂，却还紧紧的双手扣在额前。

瞧这小模样实属可怜，他走上前去，微微弯了弯腰。

“抬起头来。”师蓝田冷清又平静的说到。

小奴隶听到这声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眨着自己的一双大紫葡萄，眼眶里还圈满了泪水，额前深深的紫红印子，想必是刚刚求饶是磕头弄的。

师蓝田眉头轻轻一挑，这不是前些日子弄脏了自己衣摆的小奴隶么。

师蓝田突然觉得刚刚垂柳说的没错。这小奴隶，确实是像个小狗，这可怜的眼神活活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小狗。小世子一下被这小狗模样的小奴隶触到了，看着这双纯净的眼睛，心都要软化了。

“主子，奴，奴真的只是想把九少爷的猫从石头缝儿里抱出来，不是故意冒犯九少爷的猫的。主子……”

声音也软软的，嘴也粉粉的。脸上又有几抹灰道子，可爱的紧。就是瘦了点，好似一阵分就能给人吹跑了。

“恩，予知道了。”说完回头轻瞟了一眼垂柳，垂柳立刻明白，磕了个响头，跪着退出世子的视线，连忙跑走了。

“多谢世子。”眼前的人糯糯的轻声道。

师蓝田反问，“你怎知道予是世子？”

小奴隶想了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嘴唇，闭着眼说道，“看垂柳大人对世子的态度，且肖宅内如世子这般世子云鬓峨峨，玉树临风，想必只有世子一人了。”

“哈哈哈，你这小奴倒是有意思。”没想到这小奴不似长得这般乖憨，倒是有点伶牙俐齿的。

“奴讲的尽是实话。”小奴隶睁开眼，皱着眉，圆圆的脑袋，十分认真的说。

“哈哈，好。”师蓝田被这小狗似的小奴隶逗得开心。

“你是哪个院儿的奴隶？”世子开始有些好奇。

“奴是在兰姨娘的落玉轩里烧柴、洗仆人衣的。”委委屈屈，软软糯糯。

“兰姨娘？哪个院的，我怎的没听过？”这肖家大大小小的姨娘，师蓝田几乎是都认得的。每年生辰或者逢年过节的，总有一堆姨娘带着自家院里的少爷小姐来送礼献媚。倒是没听说过这兰姨娘。

“是，是西边的。”这么一说师蓝田差不多也懂了。西边的院子都是宅子里犯了错的或是不受宠的姨娘住的。这种姨娘在宅里的地位有时甚至不如一个仆人。更别说这种院子里的奴隶。

“这样啊，你先起来吧。”师蓝田空扶了一下，让他站了起来。

小奴隶应该是跪的太久，一下没站稳，整个人虚了一虚。师蓝田顺势握住了细细的腰肢。

小奴隶一下僵住了，这，这怎么办，这可是世子啊！世子的手臂在环着我……

师蓝田等他站稳便松开了手。小奴隶又要跪，让他阻止了。

“奴这么脏，”

“行了，不用这么多礼。”师蓝田转了转眼睛，低头温温的问道，“对了，予今日要迁宅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两手扶着小奴隶的肩膀，与他对视。

小奴隶瞪大了一双紫葡萄眼，一直在忍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他觉得，周围静的他好像听到了那滴卑贱的泪水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太响了，太响了，咚咚咚咚，太丢脸了，不要跳的这么响了。

这是今天青荨印象中最后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在世子新宅的奴隶房中，睡着热热的铺子，手里还有一株荨草，这是他今日被世子问起自己还没有名字，正巧宅里的婢女不知从哪儿折了几束荨草，世子看见便要了过来，觉得有趣，就赐了他名字。他一个奴隶，竟然有了自己的名字。还有暖暖的被窝，他突然想到世子的怀里好像也是这样暖的，越想脸越热，脑子累的犯困，渐渐的睡得沉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奴隶房的屋檐上，这房子虽然简陋窄小，但干净素朴，被温柔的月光一铺，好像都温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