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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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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走出段距离——

忍知忙问:“那人是谁?”

阿端敷衍道:“一个与我尚有些交情的小太监,不足挂齿。”

忍知撇了下嘴,抱臂,一脸不信,质疑:

“阿端,你不要骗我——你何时对一个无名小卒产生了兴趣?况且......那男子面相于这般年纪就已令人惊羡,若再长几岁,势必有倾国乃至祸国之色!”

“别说胡话!”阿端差点捂住这个丫头的嘴巴,严肃地警告,“今日之事,万不可告诉第四人!”

忍知努了努嘴,有点不满:

“你当我是谁?我可不干回头打小报告的勾当。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回去,就等你晚些时候回去受司房责罚!”

“......既如此,那忍知——”阿端抱着忍知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讨好:“你这么通情达理——索性将今日之事一并忘记?”

“忘记?”忍知悠悠地摇头,“不,古言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哇——”阿端立马眼一瞪,“你敢见之不忘、思之如狂?!他是我的!”

忍知笑:“阿端,你当真是本朝女子?所言简直狂妄至极!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要挠我痒痒啊!”

“吾乃女子,何来君子之说?”

“那就是小人咯!”

“哇——你竟学会消遣我,站住!”

“呵呵呵呵.......”

女子们的笑声如银铃轻颤般穿梭在春风里,随风,一路而逝......

刘瑾若有所思地,收了视线。

......

阿端曾说来找他,就真的来找他,带他去了他平时从不曾踏足过的地方——

太液池边,她手抚琵琶,轻拢慢捻,对他款款诉说一曲《蝶恋花》;

蕉园偏殿,她扮成小太监,跟他一块藏在书架下,沐浴着香樟窗外透进来的暖阳,偷读藏书千篇;

光禄寺外,他们倚在墙根,闲闲地叼着狗尾巴草,学里面掌祭祀的和尚念经,偷吃筵席准备的珍馐宫膳;

甜食房内,他们趁夜间偷溜进去,被巡夜的小太监察觉,追着满园跑,最后从狗洞里爬出去,正巧遇见叼着甜米的蚂蚁成队鱼贯而出!

又一春、夏、秋、冬.......

于是——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在这艰险的皇宫里,刘瑾唯有跟阿端在一起,才难得自在的如这天空中的风筝,随风飘摇。

“时候不早,该收线了。”

刘瑾提醒。

是——

风筝再怎么逍遥,却也始终有根线牵制着它,永不得自由......

这年成化二年,刘瑾15岁。

阿端望着天空中飘摇的风筝,出神地呢喃:“刘瑾,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宫去?”

他问:“出宫要做些什么?”

阿端想想,道:“我哥哥在东厂任掌班,出宫之后不怕没有照应。”

刘瑾知道阿端有一远亲哥哥,名为尚铭。

听阿端说,这哥哥虽是远亲但对她一直颇为照顾,是除了姑姑之外,阿端在世的唯一一位尚有联系的亲人。

也正仅因这点,刘瑾对这尚铭心存些感激。

不过:

“寄人篱下么?”

他声音微沉。

他自小就一直寄人篱下,从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甚至是死是活都未知,连他唯一的一个亲人伯父刘顺于三年前也病逝了。

临闭眼前,伯父语重心长地嘱咐他:

刘瑾啊,人有旦夕祸福,能依靠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罢了。

是。

他谨记在心。

所以:

“阿端,不用他人,我定会给你一个好的生活。等到那时,我们就出宫。”

他剪断那条风筝线,看着风筝越飞越远,渐渐没了踪影......

呢喃,

“像这只断了线的风筝......”

“阿端!”

是忍知过来叫她了。

这些年,亏他们没被发现,有一半功劳得算忍知头上——她是他们的暗哨,恰到准头过来提醒他们该分开了......

“好!”阿端踮起脚,亲了刘瑾的脸颊,桃面绯红,匆匆一句:“再会!”就跑了。

刘瑾还站在原地,一直等到——

“你还在这里。”

忍知,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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