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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总旗——”
尚铭站起来,慢悠悠踱步过去,拍了拍他的脸,沉声道:
“三个时辰了,还不打算招么?”
马贺睁开充满血丝的眼,啐了一口,讥笑道:“招?招了有个屁用!就算你们放了我,出去,门达也定不会饶我!”
门达是锦衣卫总指挥使,马贺是门达的亲信。
尚铭啧啧叹道:
“难怪啊——你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总旗,这么点儿破事还没搞明白?我且问你,如今我在这里审问你门达的罪行,你心里如何看我?”
马贺恨不得朝他脸上啐一口,骂道:
“我呸!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先前蒙受门指挥使的诸多照顾,后入东厂,就立马反咬一口!你这种两面三刀的阉人就该千刀万剐!
哼!”
尚铭不怒反笑,只是语气冷得像淬了一层寒冰:
“别说得好像你有多忠心不二——这世道,咱家只有一个主子,‘皇上’!反之,大逆不道者,皆该诛杀!
而门达,除去恶行,竟还妄想联手王纶、钱缚,企图扳倒万岁倚重的李贤,掌握内阁!
此等反贼,实该诛杀!
我这么说——
你可明白?”
“......”
马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狐疑,沉默地看向尚铭。
尚铭凑近马贺的耳旁,低声道:
“我哪是忘恩负义之人?
只不过在其位谋其政——说白了,我是东厂的人,也就是皇上的私人衙役。
哪个衙役办事,不得听上头的指示?
换个说法,我受了万岁的指示:
调查门达罪行!”
马贺没吭声,但也默认这话的真实度——
从突然抓捕他到秘密受审,哪是一个东厂掌班能擅作主张的?但既然做了,想必是蒙了圣意,继而给人,譬如东厂提督当枪手使。
一旦事情败露,门达要报复,牵连的首要是尚铭;但若要是成功,他就是功臣一个,升任是必然的。
这么看,
这尚铭,不过是个受人压迫的无权野心家.......
——不屑地冷哼了声。
“怎么着,想好了吗?”
尚铭催促道,
“你要是招了,门达必死,你不会遭到报复;相反,皇上会因你将功补过放你一马。
但若你不招,没了你马贺,照样还有‘赵贺’、‘钱贺’、‘孙贺’、‘李贺’......一人说一点儿也能把门达这逆贼扳倒!
换句话说:
皇上并非杀不了门达,只是为了顾及名声,需要个证明门达罪行的证据罢了,而这个证据,由你们这些‘亲信’提供是再好不过。
所以——
你想清楚!”
马贺咬了咬牙,瞪着尚铭,啐道:
“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我要招早就招了,纵然不会跟你一样——忘恩负义的狗奴才,惯会因为点儿甜头就出卖兄弟!
你迟早会遭报应!”
尚铭登时气得嘴唇似乎都在抖动,却始终不行于色,果断地一抬手,阴狠命令:“施,琵琶刑!”
半响,
手背在后腰,又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边走出刑房,边悠悠道:
“不必留活口......”
狱卒:“是,大人!”
不久后——
“啊——!”
刑房内响起马贺痛不欲生的惨叫,和那隐约的皮肉破碎裂开,肋骨被逐根拆卸落地的闷咚声......
......
下午阿端用银两打点了狱卒,被放行进停尸房查验尸体,但刑部终究不是女子能够随意踏入的地方,所以以防万一——
阿端打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跟在那狱卒后面,低头进入刑部。
没走多远——
“等等!”
好巧不巧,正巧遇上刑部侍郎王崇珍夜间巡视,叫住他们。
“......王,王大人!您对小的有何吩咐?”
狱卒吓得立马打了磕巴,心虚地低下头,瑟瑟发抖。
王崇珍:“你,抬起头来。”
“......是。”
狱卒慢悠悠抬起头。
王崇珍啧了一下,嗔怪,“没说你,说你——”看着阿端,命令:“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