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2/2）
“嗯？”孟给予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九千？”
“在。”前面的人回过头，看见他笑了笑：“我一直等你俩聊完了好想起我。”
孟给予：“……”
其实并没有很想聊。
孟给予看到他俩心下松了口气，又侧身看了眼前面的队伍，纳罕问：“这是排队做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洗漱。”
魏九千说：“刚听见有人在前面喊。”
“喊什么？”
“喊‘我不刷牙，上帝会惩罚刷牙的坏孩子’。”
孟给予：“……”
刷了二十几年牙的“坏孩子”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冯许不堪寂寞，适时插话：“昨夜房里气味太重，在下实在无法安睡，今日一起便觉困倦，难受。”
孟给予已经麻木了他这古不古今不今的调调，头也没转自然回道：“是不是有个黑桶？”
“太臭了。”魏九千接话。
“在下如厕以后，顿觉难堪。”
“难堪什么？”孟给予扭头看他：“你拉屎在桶里了？”
“……没。”冯许不好意思：“尿手上了，没洗。”
魏九千：“……”
刚被冯许热情拍过的孟给予：“……”
“咳。”魏九千看了眼孟给予要喷火的脸色，生硬的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三火他们在哪儿。”
冯许像是毫无所觉，越过孟给予好奇：“三火？”
“就是昨天在门口叫你公子的那个，冷冰冰脸跟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那个。”
“啊，我记得。”冯许说：“没想到冰冰公子的名字竟为三火。”
魏九千：“……”
孟给予：“……？？？”
冰冰公子本人站在队伍第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站在他身后的崔尤凑过去憨憨笑了一下关心道：“你没事吧？”
炎煜揉了下鼻尖：“没事。”
“没事就好。”崔尤越过他看了一眼最前面的洗手池：“这里条件有这么差吗？这么多人，就用两个牙刷。”
“别说了。”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昨天盖了崔尤后脑勺的娇小男人，他表情很差，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呕出来：“我要吐了。”
“没事丁宣。”崔尤回身拍拍他肩膀：“咱们按三火说的，清水漱口或者用手指随便清洁一下就行。”
“哎。”丁宣叹了口气，扭头不去看刚走到洗漱池那，直接拿起那把不知道多少人共同用过的牙刷就往嘴里塞的病人，无奈道：“要不是这破医院非要走这趟流程，我宁愿五天不刷牙！”
“你好脏。”崔尤往前蹭，贴近了前面的炎煜，试图离他远点。
“……”
丁宣克制住扣他后脑勺的冲动。
队伍两边都站着护士，明显是被医院派来看着他们这些病人的。
炎煜看了那些护士一眼，第二个任务了，他依旧分不清任务里的这些人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由蜃楼创造出来的。
如果说像这些护士一样，没有情绪，没有感情，并且力大无比不似常人，他能归类为蜃楼创造的“人”，那像那个程宇波医生还有前一个任务里的李照一样，明显有着正常人类情绪转变的NPC呢？是确有其人吗？
这个问题实在不适合在当下这个环境琢磨，炎煜抬起头，目视前方。
洗漱台的那个病人已经刷了五六分钟了，也没人催他，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嘴里含着那把牙刷，脑袋低垂着，肚子靠着台子，就这么站着，又隔了能有一分多钟，他突然往后退了两步，依旧低着头，含着牙刷，又往前迈了回去，肚子撞在台子上，接着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这人就这么开始来回退后前进撞台子。
精神病人，行为没有规律，思维没有逻辑，炎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耐心站在原地等着，直到他发现，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病人，突然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个个子矮小的女人，目测只有一米五六左右，堪堪到炎煜胸口，炎煜没有看见她的正脸，并不好判断年龄。
那女人一开始只是安静的站着，一直到站在洗漱台前的那个病人开始第一轮撞台子，她突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炎煜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轻声问：“你没事吧？”
女人被人这么一拍，原本还在颤抖的身体骤然停住。
撞台子的那位还在继续，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人群里开始骚动起来，有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边嘴里嘿嘿嘿笑一边还含糊不清给人家加油。
紧接着后头队伍里还有人开始手舞足蹈，两两对上还能发展成一场PK斗舞，然后就是有人唱歌，唱的什么玩意儿跟李照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哼哼唧唧衬托得整个场景都更加诡异。
这个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什么群魔乱舞私家派对，炎煜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巧队伍两边的护士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木着脸跟雕像一样站在旁边。
“你还好吗？”炎煜又问站在前面的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愣了几秒，突然慢慢转过身。
炎煜低头，视线和她对上，那是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不正常的惨白挂在脸上更为她添了些我见犹怜的柔弱。
她的眼睛里盛着恐惧，乍然和炎煜对上，瞳孔一阵轻微颤动，不待炎煜再开口，她张了张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惨叫：“啊——”
炎煜猝不及防下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这女声太过撕心裂肺，他觉得脑子里突然一阵钝痛，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被崔尤拦住。
丁宣和崔尤原本看着越撞越来劲儿的那个，有点不忍心，正想上去拉住，这一声出来，别说炎煜近距离感受，就是他们在后面隔了个炎煜也被吓得不轻。
“我靠，怎么了这是？”
叫声越来越高，后面队伍的人也听见了，孟给予三人，连带着秦韧李成华也从后面跑了过来，几人看着那个尖叫的女人还有拼命撞台子的男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队伍两边的护士终于动了，几个护士从人群里挤过来，然而却没有去拉那个撞台子的，只是一把拉过那个女人，其中一个护士手里拿了个脏手帕，一点没犹豫，直接往女人嘴上捂。
“干嘛啊我操！”
八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全冲过去了，试图救那个女人，然而还未靠近，其他几个护士冲了过来，半路截住了他们。
依旧是令孟给予惊叹的大力，八个男人被五个女护士跟踹鸡仔一样一边一个给踹开了来。
“上回虐童这回虐女人！什么事儿啊！”
秦韧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屁股吼。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坚持当背景音的尖利女声戛然而止。
八个人一愣，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嘴上捂着那条脏手帕，脸色依旧惨白，那双眼睛里不住往外掉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被脏手帕吸收。
绝望。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绝望。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
所有人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看向声源处。
那个一直坚持不懈撞台子的男病人后背贴地，倒在地上。
嘴里依旧含着那把牙刷，牙膏沫糊了一嘴，看着跟中毒了似的，他眼球突出，脸上两颊内凹，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不多时，有丝丝黑血从他嘴里溢出，混着白沫，流到了他脖子上，污了胸口一小块病服。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
背后是热闹透着诡异神经质的“群魔乱舞”，面前是女人从绝望转回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
回来了。
安利基友帝辞的娱乐圈搞笑小萌文《如果我便秘了你还会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