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2/2)
孟给予捏着牌子另一头,被这么看一眼,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不能暴露!
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直觉,孟给予下意识拒绝这种可能性。
他抬头迎上护士的目光,在护士逐渐犀利的眼神里……唱起了歌。
“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
他学着老李的口音,调不在五线谱上地哼了两句,眼神放空,顺带原地转了个圈:“啊!在你的未来~”
“…………”
七人组目瞪口呆,这么快就疯了一个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把牌子直接塞进他病服口袋里,略带嫌弃嘀咕:“难听。”
孟给予:“……”
去你妈的!
拿了牌子出门的时候他回头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原本还以为他疯了的众人瞬间领悟,没有出现猪队友。
之后七个人装疯装得很愉快,护士没有再起疑心,直到八个人汇合,崔尤很耿直的感叹:“给予啊,你唱歌可真要命。”
孟给予:“……”
我说我故意的有人信吗?
“我不太明白,”丁宣说:“咱们不是应该摆脱病人的身份吗?要天天被关着,还怎么做任务?”
这种怀疑不无道理,他刚刚拿牌子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心里有疑问,动作却还是紧随大流,安稳过了关。
自己人还好说,隔壁三位明显是非要一个解释不可的态度,孟给予摇了摇头,轻声说:“直觉。”
丁宣三人:“……”
是不是有点过于随意了。
“他接触了那个护士,”炎煜看了三人一眼,解释道:“直觉就是在一瞬间起的下意识反应,可信。”
丁宣:“……就算你这么说……”
听起来还是十分随意啊。
“抱歉。”孟给予不太好意思笑了笑。
丁宣摇摇头,既然人家都退一步了,他也不是非揪着不放的人,作为队友,他还是主张共同对抗任务的态度的。
护士发完最后一张牌子,从食堂里走出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喊了:“一号楼操场解散。”
闻言八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护士带着两队人到了一号楼门口,吩咐自由活动后就走了。
英子比他们还先到,这会儿正坐在靠边树下的长椅上,低着头玩手指。
八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观察病人们一边商量对策。
“第一天不宜乱来,”李成华推了推眼镜,话是盯着炎煜说的,这位大佬揪NPC刘海的事还历历在目:“先观察,伺机行动。”
炎煜没看他,睁着眼睛看那些病人。
老李正和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头老太太在玩‘你拍一我拍一’,输了一个就另一个顶上。
半晌,他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英子说:“先撬英子嘴。”
李成华:“……”
合着刚刚都白说了是吧!
还没出声提醒,就见另一位胳膊撑在腿上,手心里杵着下巴,眼看着眼睛都要眯起来了的跟屁虫大佬出声应和:“有道理。”
李成华在上个任务里就感受到的迷之气氛又来了:“……”
有道理个屁!
炎煜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被风吹得都快睡着了的孟给予,眼里似乎什么情绪也没带,又似乎带了万般情绪,直接给孟给予看清醒了。
他昨夜睡得并不好,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这会儿吃饱了风一吹就有点迷迷糊糊。
心真大啊。
孟给予第N次感叹……
“走吧,”炎煜站起身,不适地看了一眼光着的脚,脚底板在地面上能感受到石子的磨砂。
“行,”孟给予跟着他站起来,又回头跟其他人打个招呼:“你们继续。”
六人:“……”
还继续个什么继续呀!
六人跟着他们起身,他俩去找英子,其他人分开去找其他病人。
英子似乎在发呆,孟给予二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见炎煜的时候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在看见孟给予的瞬间重新暗下去。
孟给予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心道:我这么讨嫌?
“怎,怎么了?”
英子小心翼翼开口,话只对着炎煜说。
孟给予:“……”
嗷,好气。
炎煜答应是答应了要跟英子问线索,但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委婉的说法,最后只得冷着脸跟问债一样问:“你早上为什么尖叫?”
孟给予:“……是不是有点直接了,还没那么……”
“因,因为我,我知道他快要死了。”
英子小脸瞬间褪去血色,看起来是不想回忆,但是嘴唇开阖间还是坚定答道。
“……熟吧。”
孟给予坚持说完,脸上表情已经麻木。
不等炎煜再开口,他接着问:“只要有人要死了你都能知道?”
他想起了之前老李神神叨叨在他耳边说的秘密。
英子:“……”
孟给予:“?”
见英子不回答,炎煜重复了一遍:“只要有人要死了你都能知道?”
“嗯,每次有人要死我都知道,”英子捏着病服衣角揉搓:“院里有,有鬼……”
说到后半句她几乎是飘着声音说的,身体又开始颤抖,抖得跟筛糠似的,换了正常男人肯定忍不住过去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几句。
然而他面前的两个男人,似乎都不在“正常”的范畴内。
孟给予是真的不想理她了,这女人明显的区别对待,他就算说一百句也没用。
炎煜倒是没那么多感受,礼貌道:“谢谢。”
英子:“……”
谢谢什么谢谢?!
炎煜正要继续再问,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我的牌子!”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小操场另一边,崔尤正手里捏着个塑料牌子不知所措的站着。
他面前是个年轻男人,这会儿正狰狞着脸扑过去要抢那块牌子,嘴里怒吼:“上帝会惩罚你!小偷!小偷!混蛋——”
崔尤脸憋得通红,见男人扑过来,他家连忙退后好几步,在男人捏住牌子的瞬间立马松开手。
男人如愿以偿拿到牌子,连继续骂人都没顾得上,拿着牌子通红着一双眼,就这么颤颤巍巍地,亲上了牌子。
正亲得起劲,旁边几个在玩拍皮球的病人突然跑了过去,几个人一块儿拉他,嚷着让他一起来玩。
男人不住地挣扎,想把手里的牌子收好,然而那几个病人不知是不是以为他在玩闹,有一个竟然伸手从他手里直接抢过了牌子,一把扔到地上开始拿脚踢着玩,其他人一看,顿时也顾不上继续拉他,争先恐后要去踢地上的牌子。
“啊——该死!你们这群贱民!”
“我的牌子,我的牌子!”
男人通红着一双眼,目眦欲裂,抓狂了一样要去捡地上的牌子,奈何另外几个越玩越开心。
一方要捡一方要踢,争执间,那块本就不大的牌子在混乱中不知被谁踢了一脚,远远地掉进墙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男人飞扑过去,扒着草丛不住翻找,整个人几乎都钻了进去。
这病院又老又破,想来也没有专人会去修整绿植,那些草丛都不知长了多少年了,又密又乱,别说只是个不够巴掌大的塑料小牌,就是个皮球掉进去要是被盖住了也得有一番找。
男人的身体很快被野草盖住,几个病人见没了乐趣,捡起刚刚扔在一边的皮球,又打打闹闹的走开了。
孟给予收回视线,眼角余光正好撇见英子睁大的双眼,只见她毫无预兆地,两行热泪顺着眼眶,不声不响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