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2/2)
炎煜:“......你有病吗?”
他终于没忍住问出声。
“哈哈哈,问得好,”程宇波摘下眼镜,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块小手帕细细擦着:“有病?我女儿也问过我,不过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伟大的人做伟大的事,总有一些蝼蚁不能理解,”程宇波坐回书桌前:“你们这些蝼蚁,在我眼里连尘埃都比不上,却妄图评价我,你配吗?你们配吗?”
“你们当然不配。”
他说得笃定,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炎煜看着他近乎病态的笑脸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不对,你应该和我是一样的才对,”他突然转头看着炎煜的眼睛,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说:“你应该和我一样伟大,你的这双眼睛就是证明!”
他说着蹲下丨身,冰冷苍白的手指轻轻扶过炎煜的眼角,炎煜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躲开,开口时声音甚至比眼角的手指还要冰冷无情:“你想多了。”
“不,”程宇波站起身,笑容恶劣至极,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你和我一样,你内心住着恶魔。”
“你很恨吧?恨该死的世界,恨不公平的社会,你恨自己也恨别人,”程宇波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句说:“你没有爱。”
“啊,你可以比我更伟大,”程宇波走回书桌前,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他神色突然柔和下来,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柔软,他伸手轻轻抚过相片:“我有爱的,我的薯蓣......”
炎煜面目表情看着他自说自话,只是嘴角轻微抽动显露出他的不安。
不是的,不是的,他很想反驳,但是不知怎么的却没有说出口。
“我的薯蓣,”程宇波拿起相框对他晃了晃:“你看我的薯蓣,漂亮吧?”
“看不见,”炎煜哑着嗓子说。
“嗯?我以为你没兴趣呢。”
当然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
“你看,”程宇波拿着相框再次走到他面前,捧着相框跟捧着宝一样递到他面前:“好看吧?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本来该是很幸福的一家......”
他说到这里神色突然狰狞起来:“那个男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啊!!!该死!”
他吼了一声,将相框砸在了地上,玻璃应声而碎。
相片上女人没有脸,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被什么东西烧出来的洞,碎玻璃在地板上溅起又落下,跌入洞内,填补空缺。
炎煜不能理解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哪里漂亮,他仔细盯着女人怀里的孩子,然而孩子年纪还小,除了看得出鼻子眼睛嘴以外连性别都没显露。
只有旁边站着的程宇波他能认出来,比现在的程宇波要更年轻一些,脸上也没有现在这种病态的笑,在女人身后站着的是另一个看上去和他长相相似但是老态不少的高大男人。
女人应该就是程宇波一直念叨着的薯蓣,可是另一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这样看上去像是全家福一样的照片会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一直在门边站着的护士悄无声息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捡起地上碎裂开的相框,走到书桌前放好,然后继续走回房间门口站着。
炎煜:“......”
如果不是这个护士之前用脚步声诱逼他上楼,他真的怀疑这护士是不会思考没有脑子的。
“那个男人是谁?”
炎煜问。
“嗯?”程宇波猛得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问?”
炎煜:“......”
他没有想到会和NPC有这样弱智的对话,为什么要问,你管我为什么要问,我就是要问!不问就要死。
但我不说。
炎煜闭了一下眼睛,眼睛的酸痛让他觉得连带着身体也开始痛:“你不是说我和你一样吗?”
他忍着一瞬间翻腾起来的胃,露出一个笑:“我想了解你,知道我的‘同类’是什么样的。”
“嗯?”程宇波愣了愣,继而笑了起来:“我很欣赏你,不过很可惜,你太适合薯蓣了,我不能留下你,不过作为你让我动心的奖励,我愿意让你在死前感受一下同类的温暖。”
“荣幸至极。”
炎煜笑了笑,试图更进一步说:“可以松绑吗?”
“不,当然不可以,”程宇波坐回椅子上,把眼镜重新戴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别想着耍花招,我了解你,同类。”
不,你了解个屁。
炎煜面无表情想道。
“那个男人是我的弟弟,”程宇波喝了口水,手掌撑着下巴,眼睛眯起对上炎煜的视线,只是眼神却空落落的,他缓缓开口,似乎是第一次对人讲述过去,他显得很开心。
“我弟弟是个精神病患者,我没有父母,我弟弟是靠着我养大的,我小时候要一边读书一边供养他,我很累,但我心甘情愿,毕竟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带着他到城里读书,一边还要继续打工,养活我们两个人,宿舍里不能住两个人,租房子也是一笔花销,我真的很累,每天昏暗无光的生活让我感到迷茫,我开始怨恨为什么我有个精神病弟弟,他是累赘。”
“你知道吗?我要带着这个累赘过一辈子,”程宇波抿了抿唇:“我开始厌烦这样的生活,但是我又不能抛弃我的弟弟,我撑得很艰难,很辛苦,直到遇到了薯蓣。”
“这个名字很好听吧?”程宇波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眉宇在瞬间柔和下来,眼睛盛上了对往事的追忆:“她就像一束光,自作主张闯进我的心,肆意闹腾毫无顾忌。”
“我爱上她了,她是个好女人,她没有嫌弃我的弟弟,也没有嫌弃我,我们相爱了。”
“可是,我的弟弟!”
他咬牙切齿,原本懒洋洋坐着的身体突然绷紧,恶狠狠看向炎煜,像是炎煜已经变成了那个让他憎恶不已的人:“我的弟弟,我一直不离不弃的弟弟!在我和薯蓣的孩子出生后他强丨奸了我的薯蓣!他杀了我的孩子!!!!”
炎煜原本闭着的眼睛在瞬间睁开,他惊愕看向程宇波。
“所以我杀了他,”程宇波恢复原状,漫不经心笑了笑,手指在嘴唇上抚过:“我厌恶精神病。”
炎煜脑子里一阵翻腾,身体突然疼痛不已,他忍不住低下头,身体紧绷,哪怕极力克制,这会儿却像是被程宇波的情绪给间接影响了,他只觉得全身都像要爆炸了似的,无名火在心头熊熊燃烧。
愤怒......
想破坏眼前的一切......
“我会杀了所有人的,”程宇波笑了笑,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小手表看了一眼:“嗯,快到时间了呢,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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