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2/2）
他绝望的看着女人在灯亮又灭的瞬间越来越靠近他们，他想喊，想提醒周围还在跟智障一样看头顶的同伴，想要站起来，想要逃出去。
他一样都做不到。
他只能睁大眼睛，清晰而避无可避地看着女人越来越近，狞笑似乎近在咫尺！
“嘻.....嘻嘻嘻，晚......晚上好。”
女人带着恶意的笑声充斥整个狭小的空间。
其他人终于像是回过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锁链宛如索魂鬼器，在一干人惊恐的眼神里套上了他们的脖子。
“滋......”
灯亮了，本以为行将就木的灯泡奇迹一般挺了过去，无比正常的重新站回岗位上，一丝不苟履行它的职务。
只是满室黄光下，再无一人......
炎煜从黑暗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体内的狂躁似乎消退了许多，头也不再钝痛，护士下手很重，他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敲晕，现在他甚至有点怀疑脑袋不疼是不是因为被护士给砸坏了什么感应神经。
“嘿，亲爱的同类，你醒来了。”
程宇波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浅浅的灰白灯光，炎煜睁开眼时依旧被刺得重新又闭眼，等待眼睛的酸涩感过去，他睁开眼，眼前是程宇波放大的脸。
“滚。”
炎煜言简意赅，只是一开口声音像卡碟了似的，吓了他自己一跳。
“啧，”程宇波撇撇嘴，似乎不太高兴，但依旧站起了身:“我讨厌你这样的语气，我后悔把你认作同类了。”
谁稀罕？
炎煜嗤之以鼻。
他没有费力再开口，只是不动声色打量周围，他想要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这里的空间无论是相比他们的病房还是程宇波的办公室，都可以算得上大了。
只是......
他想起了他们拓在纸上的那些灵魂画作。
排列整齐的八张病床，不同于他们病房里，这八张床上的被子很干净，应该是有人特意清洗过的。
让他惊讶的是在对面，靠着墙壁的地方摆了一个小型祭坛，腐烂的尸体被人用铁链固定在两边的铁柱上，地面摆着一个硕大的破鼎，有秽物粘附在鼎面。
不，这不应该叫祭坛，只是炎煜一时也想不起别的称呼。
围绕着墙壁的是一圈黑桶，他们清洗过很多次的黑桶，此刻桶里装着的像是碎肉一样的东西，满到要溢出来，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炎煜嫌恶地皱眉，程宇波却像是毫无所觉。
察觉到炎煜的目光看向那句尸体，程宇波笑了笑，快步走向那被钳制的尸体旁，带着炫耀一样的口吻道：“看，漂亮吧？这是我的爱人薯蓣。”
炎煜：“......”
你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着。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的女人看，我会生气。”
炎煜移开视线，用行动证明自己对一具烂得要长蛆的尸体没有兴趣。
“啊，差点忘了介绍，我的女儿。”
程宇波说着，将手放进了尸体面前的大鼎里：“乖女儿，快来看看妈妈的新的身体。”
“唔......你这疯子！变态！”
女声颤抖着小声喊。
炎煜一愣，猛得转过头。
英子浑身都是血，头发上脸上还粘着碎肉，一如往常一般空洞的双眼，在对上炎煜的视线时两只大眼里滚下两行热泪，泪水顺着脸上的血迹往下滴落，视觉效果看上去像是她哭出了血。
“你......”
炎煜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宇波打断。
“我亲爱的女儿，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说爸爸，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让我们一家团圆吗？”
“你根本不是我爸爸，我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死了，你这个变态！你知道自己养的是什么东西吗？！！”
英子颤抖着腿想要从鼎里迈出来，然而脚下一滑她又重新跌回鼎里。
程宇波眼疾手快，在旁边扶住她：“宝贝，小心点。”
“滚！你这个恶魔！”
“怎么了是因为爸爸要把你当做祭品所以不高兴了吗？”程宇波松手，很无辜的看向炎煜，脸上写满了‘我家小孩不懂事，你多担待’，俨然一副普通父亲的样子，然而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复活你的妈妈，你有意见吗？”
“祭品？复活？”
炎煜皱眉看着他们，他确定了，这不一定是个祭坛，但程宇波一定是有什么疾病。
“你让我不要跟外来者接触我听了你的，你不是说不会杀我吗”英子流着眼泪，在迈出鼎后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板因为她的到来而沾上血迹。
“乖女儿，你不爱爸爸妈妈吗？”程宇波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抚了抚她的脸：“你和妈妈有血缘关系的，换身体的印子非你不可呢。”
他语气温柔，像极了一位溺爱女儿的好父亲。
“你看，”他指着炎煜：“是不是很完美？虽然性别对不上，不过这不重要，这具身体很健康很有力量，你妈妈能用很久。”
他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身后的烂尸。
不知道是不是炎煜的错觉，他感觉那具尸体似乎动了动。
“你在说些什么屁话？”
炎煜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如果加个框，他毫不怀疑这是在演什么家庭伦理剧。
“瞧瞧，真正的祭品不高兴了，”程宇波笑了笑，指着炎煜对英子说：“是吧？很完美！”
英子哭着拼命摇头，在看向炎煜时眼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它不是妈妈，你是个疯子。”
英子哭着说。
程宇波还想再说什么，然而一阵锁链拖地声突然响起。
他惊喜的看向门口，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温柔。
英子却与他截然相反，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她似乎是想站起来，然而却没有成功，她倒在地上，大张着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恐，她伏在地上，像是求救一般看向炎煜，手脚并用在地上爬。
炎煜的视线一直紧跟在程宇波身上，没有注意到英子的动作。
程宇波三步并作两步走向门口，从他脚下轻快的步子里能够感觉出他的愉悦。
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有重物在地上拖动的闷声。
炎煜脸色一变，心里在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程宇波雀跃的就差转圈了，他拉开门，在看到门口的女人时他竟像是害羞了一般，连语气都带上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回来了。”他微低下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