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掉落的烟（2/2）

整个一楼的视线都纷纷黏在他们身上，女人从我身边挤了过去，狼狈急促地向外走去，那男人紧紧地跟在她身后，我疾走几步到了门口，却意外地看见何心展护着那女人正与男人对峙。

我惊了一下，想上前叫她不要掺和其中，女人躲在何心展背后蹲在地上埋头痛哭着，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对男人的指责。

男人则烦躁地瞪着何心展，一个一米六的女孩像一头斗兽一般愤怒地盯着一米八高的男人，她毫不畏惧。我端菜的这瞬间，她又点一根烟，此时，她拿着那根缓慢燃烧的烟像拿着一把利剑一样对着男人的脸，如同中古的骑士挑战一条恶龙。

“我告诉你，你别动她。”她说。

“我们情侣吵架干你屁事？！”男人怒极反笑。

“她不想让你碰她那你就不能碰她！”她吼道，脖子上青筋毕露，我被她的怒火灼烧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男人也被吓愣住了。

“你这女的……有病吗？！”男人想伸手去拽女人，何心展奋力推开他的手，烟灰抖落在男人裸露的手臂上，烫的他缩回了手。

他仿佛被惹怒了，呲牙咧嘴地咒骂着，何心展丝毫不让步，我从未看到她这样暴躁的一面，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她总是微笑着，温柔的样子居多，可此时，她顽固地盘踞在原地，像被刺伤的猛兽双目通红。

积蓄在她体内的一股力量在她周身隐隐颤抖着，使那个男人也不敢乱动，她定睛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女人说不的时候，就他妈的是不！”

男人满腔怒火地从鼻腔挤出一声嘲讽，怒气冲冲地转身走进旅馆，我闪到一边给他让出路来，那男人真是气极了，狠狠地咬着牙齿。

何心展的烟从指尖滑落砸到地上，她转身去看那女人，女人哭得倾盆大雨，妆花作一团，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一样攥住何心展的手腕，她哀嚎控诉着：“他居然有老婆了！他这畜生有老婆了！”

何心展沉默地注视着女人，不知所措地说着安慰的话，我站在何心展身后凝望着她，看着她颓下去的背脊和止不住颤抖的小腿，看落日拉长她的影子，看见她的脆弱和濒临崩溃的边界。

她拍着女人的背，递过去兜里干净的餐巾纸，女人低声啜泣着，呜咽地就如同这傍晚的风，海岛的轻松气氛一扫而光，我竟也默然感到悲伤。

我不知是为女人的悲惨遭遇而难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那一晚，何心展并不开心，她把颜料收拾进包里，一言不发地上了楼，我看着她弓着背沉重地踏着台阶，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却进了厨房继续洗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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