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鸡冠花小姐(2/2)
鸡冠花小姐仰头注视她的笔友,眼睛里竟有点点碎钻光芒,扪心自问,笔友实在长得平平无奇,透着一股朴实的气息,看上去是个老派的沉闷男人。
鸡冠花小姐怎么能看上他呢?
后来果然的,鸡冠花小姐没有看上他,那位笔友以熟悉的异样眼光打量她时,多年锻炼出来的人类雷达在她脑内嗡嗡作响,她的笑容收敛住了。
他们并不融洽地谈了十几分钟,男人竟开始毛手毛脚,同时促狭地说一些带有性暗示的话,我们二人便知道这事儿黄了,何心展面对这种男人时显得极其没有耐心。
她焦躁不安地想要起身,我一把把她按住了,我觉得鸡冠花小姐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就在几分钟后,她不知道听到什么,双手环胸往背后一靠,冷笑着注视着她的笔友。
“滚。”她说。
笔友脸色难看,肌肉僵硬,尴尬地一笑,准备说什么,她又是冷冷地抛出那一字眼,他握紧双拳,不再争辩,两手一摊,起身走出了门。
我眼瞧着男人出去,而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鸡冠花小姐其实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叛逆,她乖巧地做梦,在信里、字里行间里寻找了一位知心朋友,可事实上,总有大尾巴狼冒充和善的绵羊。
还有无穷无尽的女人如她一样,捧出一颗真心,转瞬间,又被弃如敝履。
年轻时遇到的这两个女人,何心展和鸡冠花,性格都极为不同,可身上却都有一样的洒脱,她们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帮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女人。
女人即是敢梦敢失败的这样一个物种,保持脆弱和强悍,且永远忠于自己。
鸡冠花小姐哭着说还以为她这次真的遇到了命中之人,可谁料想还是一个无趣透顶的低俗货色,她抱着何心展呜咽地哭泣着。
“我他妈要他教我怎么做女人?我当了二十九年的女人要他来指挥?我回去就把他的信烧了!”她破口大骂,眼泪却也止不住,我猜她是后悔自己浪费了一年的时间就换了一场十分钟的惨烈对话。
何心展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温柔地哄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我忙着嫉妒,嫉妒她先我一步拥抱了何心展,嫉妒何心展用那样轻柔的语气在她耳边说话,我盯着地上的啤酒,觉得自己也想喝一点,也许喝一点就能借着酒劲说点自己不敢说的话呢?
我正忙着纠结,却听见鸡冠花小姐问何心展她能不能亲她,我惊了,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夸父在我脑子里逐日把我震的简直眼冒金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喊出这样尖锐的声音。
我的一声不行,把她们俩吓得够呛,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羞愧地无地自容,夺过地上的酒瓶,仰头灌下了半瓶的啤酒。
酒真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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