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话,问:“你想知道什么死法最不痛苦吗?”
他在想她是不是护士或者医生,对服用药物后的反应这么清楚。
“想。”他配合的说道。
“你上网搜索的话,很难搜到的,只会告诉你各种死法的痛苦,比如跳水自杀,人在水里窒息的过程很长,维持意识通常会有5分钟以上。因为长时间剧烈的痛苦,所以途中你会挣扎,惨叫,最后水肿得面目全非,腐臭不堪......”
他觉得她说话慢吞吞的,有点可爱,但是当她用这种语速加上冷白的面容讲述死亡时,却又略微可怖。
她说完,又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什么死法最不痛苦吗?”
他不知道她铺垫了这么久的意图是什么,一开始他就是觉得她想吓唬他,让他不敢自杀。可是慢慢的,他被她绕的,有点懵。
他看着她,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你站着累不累?要不你让我进去,坐着说吧?”她询问道。
罗芷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丘然,她这个娇小的身躯,即使有什么企图,也伤害不了他,他可是经常在健身房锻炼的人。而且,他不是要自杀吗。怕什么。
丘然进去后,乖乖的坐在沙发靠门的一端,像她衣服上的那只猫,对,她给罗芷的感觉,就是像一只毛茸茸的猫。
她糯糯地问:“你渴不渴?我想喝水,可以麻烦你倒一下吗?”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去,你稍等一会。”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罗芷起身,去了厨房。
他回来时,看到她低头认真地盯着左手腕,他也想过给自己弄个纹身,在脚踝或手臂上,后来忙起其他事情,也就给忘了。
她双手接过他递过去的一杯白开水:“谢谢。”
“不客气。”
她抿了一口,将杯子握在手上,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水,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弟弟,自杀死了,死的很安详。”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然后又是盯着水杯的姿势。
“他尝试过割腕,被发现时流了满地的血,但还是死不了,大脑缺血差点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恢复后不死心,不断研究各种死法...”丘然又喝了一口水,“他死后面容祥和,像是睡着一样,那一刻我知道他肯定找到了相对舒适的死法,后来整理他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他最后实施的方法。”
罗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安慰她,他不擅长这些,并不是没有同理心,而是觉得语言有时候充满无力感,特别是来自于他这个陌生人。
他乍想自己作为一个要自杀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和需要去安慰她,顿时,压力全无。
他开口问她:“是什么方法?”
她又偏过头,眯缝了一下眼睛看着他,声音有点儿低:“我可以把这个方法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你愿意吗?”
“你先说交换的条件,我再考虑。”
丘然打开房门,侧身让罗芷进去:“来的还挺准时。”
“有丘大厨亲手煮的早餐吃,当然要准时准点啊。”
“唉,嘴甜的孩子就是有糖吃,你坐着等我一会。”
丘然进厨房,盛了一大碗瘦肉汤面,还额外给他煎了一个荷包蛋,七八分熟,蛋清熟而嫩,蛋黄熟而不硬。
罗芷本来觉得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眼前色泽金黄的荷包蛋和撒上香菜碎点缀的面条,闻起来很香,他又开始感觉到饿了。
他大口的吃了起来,抬头见丘然坐在餐桌前,两只手撑着脸颊正看着他,他才想起来问:“你不一起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丘然笑了笑,“你平时有吃早餐的习惯不?”
“有,在我8岁那年,我爸妈就去了塞尔维亚,我跟着奶奶长大的,她每天煮了早餐,一定要把我从床上轰起来,可凶了。起来吃完再睡也行,就是不能不起来。”罗芷说话其实挺温柔的,声音很好听,“后来自己住,要上班,也不怎么赖床,起来随便弄个牛奶面包的。”
“挺好的。你吃吧,我不和你聊天,免得你迟到。”丘然起身,准备去开电视,看看新闻之类的。
她刚站起来,罗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狐疑的瞪着他:“干嘛?”
“陪我坐一会吧。”罗芷说。
丘然轻轻叹了叹气。
“你是小孩子呀,吃饭还要人看着。”
她坐下来,又用双手撑着下巴,故意瞪大眼睛看他。无所事事,拿起桌上不二家的香醇牛奶糖,拆了一粒放进嘴里。
他松开手,笑了:“你还喜欢吃糖啊?”
“喜欢,但是不敢吃太多。糖对身体的危害可大了。”
“活得束手束脚,未免有点太累。”罗芷说。
“你不懂,这叫活得精致。”
罗芷笑,低头哧溜哧溜吃起了面条,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都喝光了。
“你这么饿呀?”
“不饿,是你做的太好吃了。”罗芷说。
“本来想让你自己把碗筷给洗掉的,这么会说话,就给我吧。”丘然探身,去拿罗芷前面的碗筷。
罗芷凑前,迅速亲了下她的嘴唇。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
丘然反应过来,用右手大力捶了一下罗芷的肩膀。
“很油啊,你把我嘴唇当纸巾啊。”丘然说,嘴里还含着糖果,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罗芷又探了上去,双手撑在桌沿,吻在了她嘴上。他的舌头从她唇齿间进入,探索游移,很重的奶香味,弥漫在两人的嘴里。
丘然感觉自己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已经失灵,没有触觉,唯有唇舌,还在运转。听觉偶尔恢复的时候能听到喘息声,自己的,罗芷的。
适应了他的唇舌后,她的心脏开始狂跳,跳得她觉得眼前罗芷的脸都跟着有些晃动了。
她闭上眼。
夏日的风阵阵吹过,客厅的窗帘时扬时落,清晨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窗帘的空隙挥洒进来。
末了,他用舌尖在她唇上舔了一下,说:“现在不油腻了。”
丘然红了脸,嘴里的牛奶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