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2/2）

虽然江隅从不诉说担忧，但死死地攥紧了书卷的手早已出卖他。

书中的文字因为内心的慌乱而变得乏味。

无奈，江隅便抬头开始看江府的匾额，尽管它历经几代早已显旧，但却盖不住上面，江家祖宗提笔的傲然和独属于军人的豪迈。

反复在心里书写了千万遍，无知无觉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江隅也就在门前候了一夜。

待江母发现时，江隅身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执卷的手冻得红肿，只有仍然在开阖的双眼证明了他不是一尊冰雕。而是活生生的人。

也就是在那晚，江府失火，发着高烧的他被母亲塞入地窖。他想反抗，但是肌肉的酸痛，和母亲含泪的目光将他禁锢。

“孩子，你要活下去。”

即使地窖的门已经严丝合缝。但他仿佛依旧感觉到了火焰噼里啪啦的烧灼。

也听到了门前那见证江家几代辉煌的匾额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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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共有九子，而当今圣上正好排行第二。

对应龙生九子的睚眦。也果真如传说一般好斗喜杀，心狠手辣。

毒死了先皇，断了北方江家征战的粮草，一把火烧了江府。又举兵北上，御驾亲征消灭了正在庆功的匈奴。

既除掉了一直是先皇臂膀的江家，也赢得了内心处于徘徊之中的老臣们的退步。

纵然皇上再喜怒无常，这天下也有一人能降他。

那人爱着一身红衣，单名一字“瑜”

大家都称呼他为瑜公子。

听说能得圣上信任的人唯二，其一是早年病逝的帝师，其二便是他了。

所以那些臣子冒死觐见时，总会偷偷塞给瑜公子身边的小柳子一些银子，来请他出个面。

众人只知他表面风光，却不知在臣子走后，他将会受到君王多么暴虐的对待。

也只有他知道，那个步步为营的帝王对他究竟是信任，还是在这重重宫墙内的一种消遣。

他经常半夜痛醒，也经常在醒后发现施虐者还未停止他的暴行。

他肆意挥霍着父亲母亲赋予他的身躯，匍匐在仇人身下，为的只是能够报仇。哪怕，他进不了族谱。也无脸看到地下黄泉处，大哥厌弃的目光。

他都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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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御医亲口宣布他即将死去这个讯息，小柳子在他耳边哭号着。他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样。

因为是他买通了换香的侍女，在龙涎香里填了一味甘草，又平日内服大乾。

所以这个宫里，会死的只有他和整日与他交欢的他。

不能亲眼看见仇人死亡并没有使他的快感降低，尤其是当他身着月白色长袍，躺在早已备好的棺椁里，在那狗皇帝的掌心里写下最后两个字时，他的生命随冬日最后一场雪同时消逝。

他写的是

“江府”

其带有的傲然和豪迈

和真正在沙场上驱驰过的江家祖宗写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