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2/2)
“这个?樱饼。”他捧起来,“吃吗?”
他拿起来,拨开樱花叶子,芮忱则买到了烤好的章鱼烧。
“甜的?”齐骧津津有味地吃着。
芮忱往小丸子上吹气,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眼见里面的章鱼丁要掉出来,赶忙吃进去,不断往嘴巴里扇风。
“你这里……”齐骧看芮忱只顾着吃,只好帮他把头发上落的樱花花瓣弹掉。
芮忱不明所以地翻眼看看额发,说的还是吃的:“我看到有大福,回去前买一些,分给大家吃?”
“好。”齐骧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吃到一半,问,“你只买了一个这个?”
“对啊,尝尝味道就好,好吃再回头买。”芮忱把剩下半个丸子吃掉,又开始扇风。
齐骧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动作,看旁人做起来显得滑稽可笑,但到了芮忱这里就可爱得不行。他不禁多看了芮忱好一会儿,直到他奇怪问道:“看什么?”
“没。”他笑着摇头,“真是吃没吃相,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芮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把剩下两个章鱼烧给他:“喏。”
齐骧拿剩下半个樱饼和他作交换,两个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荡起来。
大概是为了弥补生病那几天没胃口吃东西的缺憾,芮忱简直看到什么都要买来尝尝味道,走到茶泡饭铺子前等着座位坐下,手里全是各式美食。
齐骧奇怪他怎么就是吃不胖,看到他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柴鱼片,笑道:“你用脸来吃的?”
“嗯?”芮忱眨了一下眼,知道他在说什么,翻手把脸颊擦干净了。
“小孩子一样。”齐骧忍不住笑话他。
芮忱拧起眉头,反驳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人成不成熟是不能用年龄来判别的。”
齐骧嗤笑一声,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但其实道理他是知道的,道理在芮忱的身上就能看到。齐骧认识芮忱的时候,他也是十三岁。自己十三岁那年翻天覆地、风云变色,而芮忱,阳光晴好。喜欢上芮忱以后,齐骧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甚至连原因都不必想。何必想?所有人都喜欢他,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芮忱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个性算不得阳光,但眸光总是光亮。也许是跟年长的人待的时间长,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出他的年纪应该有的痕迹。
起初齐骧没有多想,芮忱只是一个自然而然会让人想去亲近的人,齐骧当然也亲近和信任了。后来发现芮忱比想象中还要好,在齐骧遇到的任何人之中,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不单单是他这个人,还有他所处的世界,仿佛都和齐骧不一样。
在芮忱的世界里,所有人都相亲相爱,偶然会有口角,但永远不会仇视对方。谁也不会看低谁,把对方踩在脚下。每个人笑得都很开怀,发起愁来不过嘟嚷几句,不耐烦地推开,也不会被记恨在心上。
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光。而齐骧在踏进去以后,才看到。
“哎哟妈呀,可算坐下来了。”芮忱一看到有空位,立即抢占,招手让齐骧坐下。
齐骧轻轻地白了他一眼:“你干坐着?”说罢把两碗茶泡饭端到芮忱面前,筷子递给他,“吃吧,吃货。”
芮忱把手边的天妇罗放回盒子里,先是喝了一口香浓绿茶,咂咂嘴巴,捧起碗,开始扒饭。
“你还真是……”齐骧回想他这一路过来吃的东西,再看他这副坦荡荡的吃相,顿时哭笑不得。他不得不又说一次:“难怪那两个小孩子缠着你,原来你们是同类。”
知道他是笑话自己像小孩子,芮忱撇撇嘴巴,把米饭和茶吞下去,说:“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你想想,一年到头有几次机会吃日式料理,还一次能够吃这么多种类?”
齐骧看他一本正经,忍着笑摇头。
“那不就是了。”芮忱说完,继续吃,把两个大虾天妇罗放在齐骧的米饭上,“吃呀。”
他挑了一下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话说回来,其实受欢迎的人是你吧?”芮忱吃到一半,斜睨着他,“啧啧,一人亲了一下。”
齐骧笑问:“那你要不要亲?”
“我为什么要亲?”芮忱瞪他。
“怕你觉得吃亏咯。”齐骧耸肩,把饭碗捧起来喝茶。
“呵呵。”芮忱干笑了两声,也捧着饭碗扒饭。
芮忱这碗茶泡饭可不简单,吃的过程中,不但佐以大虾天妇罗、可乐饼,还有吃剩了也舍不得丢的半碗关东煮。
齐骧估摸着他这样下去,晚饭也不必吃了,皱眉道:“别一次吃这么多东西。前些天几乎什么也没吃,现在又暴饮暴食,小心感冒没好彻底,又摊上急性肠胃炎。”
“不怕,我外公和外婆都是医生。”芮忱的嘴里都是食物,说起话来支支吾吾,手上不忘往齐骧的碗里摊关东煮。
他哼笑一声:“你就仗着这个。以后离开家,去外头读书了呢?”
芮忱理所当然道:“到时候我自己学医,更不怕了。”
齐骧语塞。
“我要是学不好,不是还有你嘛。”芮忱托腮看着他笑。
他霎时呆住,半晌,用筷子尾部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是有恃无恐。”
“嗯,有恃无恐。”芮忱肯定地点头,笑得眼睛特别清亮。
齐骧看着他,还有他身后的花海,这才明白热闹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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