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2)
“分数上去了,他和姑姑让我选调剂。”齐骧说完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兴趣缺缺。
看样子他们是只在乎学校。芮忱一时间想不到别的办法,眼看再拖下去连志愿也不能改了,如果第一志愿被退档,后面的基本不用考虑。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敲点点,分数出来以前也许还有过一定要在一起念书的坚持,但事到临头这些似乎都可以放在一边了。要怎么样才能就眼前的情况,让齐骧谋到最好的出路,芮忱不禁犯难:“去问问外公吧,他应该比较懂一些。”
齐骧正在犯愁,听了一愣:“问外公?”
“嗯。”芮忱起身,把他拉起来,“他以前带的学生里有很多都是从全国各大医学院出来的,肯定比我们了解得多。”
外公正在书房里通电话,他们在门口杵了一会儿,瞧见老先生对他们点头,才走进去。他们进来以后也没有自觉地找地方坐下,而是站在书桌的旁边默默等着。
“什么事?”外公挂断电话,转身问道。
齐骧看看芮忱,主动说:“志愿不好报,家里人对这个不了解,想来问问您。”
“问我?”老先生看起来很意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考得怎么样?”在得知齐骧的分数之后,他进而说,“不是很高吗?”
芮忱为难道:“报的人很多,和我一起上补习班的就有两个,还没包括其他没上补习班的人。而且,别的学校也难说。上回学校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来,我跟他了解过,今年我们省报的人太多了。”
老先生沉吟片刻,问齐骧:“一定要报北京的学校吗?”
闻言齐骧和芮忱都怔住了。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匆忙地避开了目光。只是这举动已经被老人家看在了眼里,他垂下眼帘,半晌说:“你们还小,有的是时间体会相聚。”
这是外公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无论是芮忱或是齐骧,都再问不出别的问题来。
齐骧坐在芮忱的电脑前,打开了填报志愿的页面,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芮忱一眼。
芮忱掂量不好自己的心情,唯恐说些什么就会泄密。他淡淡地笑了一笑,说:“没事,你改吧。反正北京离上海很近。”
他把要更改的院校和专业信息填写完毕,又回头问:“外公是从哪里毕业的?”
“嗯?”芮忱回想了一番,朝着屏幕抬抬下巴,“荣誉校友。”
齐骧错愕。他低着眼睛,良久,望着芮忱,轻声问:“你改吗?”
“那就又占一个名额了。”芮忱稍微想了想,微笑道,“不然我看看上海别的学校?”
听罢齐骧却摆脸色了,颇为严肃地看着他,说:“别开玩笑,有好的当然选好的。”
这话让芮忱失笑,他低下头,说:“其实好的定义很难确定。”
齐骧注视着他,将手伸过去,握住芮忱放在床上的手。他用力地握紧。
外婆买了满满一只购物车的菜,看得他们目瞪口呆。芮忱暂且放下心事,帮老人家把东西拿进厨房,洗了手说:“我来帮忙吧。”
“你帮忙呀?”外婆笑着看他把车子里的菜一样一样地取出来,问,“你会做什么?”
“呃……”这话问得芮忱很尴尬,他摸摸鼻尖,“切土豆吧。”
齐骧走到厨房门口,说:“我来吧。斩排骨和腌鸡翅我都会。”
芮忱的眉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脸上很僵。倒是外婆扑哧一笑,说:“还是齐骧帮忙吧,晨晨你负责吃就好。三个人待在厨房就挤了,你去玩吧。”
“做好了叫你。”齐骧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看得芮忱直瞪眼睛。
芮忱无所事事,走出厨房几步后,想起要用什么话来搪塞齐骧。可当他折回去,看到外婆正吩咐齐骧做这做那,想好的话又说不出口了。他想起母亲先前说过的话,以后离开了家,一年也未必能见老人家几次,想到这里,便想要为他们多做些事情,但是,为什么要等到分离的时候,才想起要弥补呢?
外公在阳台浇花,芮忱走出去,看看那两盆春节期间移栽的海棠,枝叶倒是长得葱葱。
“齐骧填好志愿了?”外公问着话,没有回头,手上的水壶在花花草草上晃动,水在余晖下闪亮透明。
芮忱靠在门沿上,点点头:“嗯。”他心底多少还是不放心,尽管齐骧的分数已经很高,但不知怎么的,他还是怕输。他为齐骧输不起,问:“外公,你说他能录取吗?”
外公偏过头,目光似乎没有落到芮忱的身上,他转身走到一旁给那两盆海棠浇水,说:“我打电话问问。”
心里咯噔了一声,芮忱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客厅,确定齐骧没有走出来,更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他舔了舔嘴唇,心里反复地挣扎,说:“谢谢外公。”
“年轻人的眼界要放开一些,才能多做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事情。”外公一只手背在身后,说起话来悠悠然,“你年纪小,离家太远,说实在的我们都不放心。你向来做事都太轻易了,所以没个定性。认定什么就坚定什么,这一点,你要好好跟齐骧学习。”
芮忱紧紧地抿着嘴唇,望着老先生在余晖下灰白的头发还有他嶙峋的身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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