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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适合分手的季节)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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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闻泓紧紧地盯着他,拿起面前的茶想要喝,可太烫了,又放下。他直勾勾地看着茶水,对着那杯茶说:“那你还和他在一块儿?想传染给他吗?”

芮忱的眉心轻轻地皱了皱,把刺人的话都像针一样收进了心里。他思量了一番究竟要怎么说,才能不像齐骧的父亲一样,把恳求说得那么咄咄逼人。“前两年,我们分开过。”瞧见他猛然抬起头,芮忱淡然地笑了笑,说,“也不知道那两年,您有没有和他联系。我的家人,逢年过节倒是会给他打电话,因为我和他都没告诉家里我们分手了。或许他们觉得我对他们,总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才要多问问齐骧。我也想给您打电话,可齐骧一直都不肯把您的联系方式给我。”

齐闻泓的嘴巴动了动,嘟嚷道:“有什么好说的。”

芮忱想起齐骧,扎进心里的针开始起作用,疼了起来。“有一回他跟您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在边上。您说话有些大声,我不小心听见了。让他死在外面,这样的话其实挺伤人的,叔叔。”

“我管教我儿子,关你什么事?”齐闻泓哼声道。

咖啡上的泡沫一点一点地瘪下去,芮忱说:“那我说点跟他有关的事情吧。您愿意听吗?”

齐闻泓古怪地看着他,半晌才嗯了一声。

“这些话,我跟齐骧说过一次,可他听了很生气,差点打我。”芮忱想起齐骧,不由得笑了笑。他把咖啡杯挪了一点儿位置,说:“我的爸爸妈妈留有一些钱,是给我和齐骧在北京买房子用的。但因为我和齐骧如果要一起买房,手续上会稍微有些麻烦,所以我想过了年和他去看一看,看中以后把首付付了,房产证上只写他的名字。”

他立刻气道:“我的儿子可不要你养——”

“叔叔您听我说完。”不知道为什么,芮忱说得很平静,而齐闻泓看了,竟然真的没有发作,只是紧皱着眉头。

芮忱等了两秒钟,继续说:“假设我感染了,运气好,会有20年的时间才发展到艾滋病期。如果是这样,照现在的房价,再过20年也不够我们把房贷还完。到时候关于房子的归属问题,就剩他一个人处理了,那会很麻烦。所以我想这么做,只是图个方便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齐闻泓说不上话来,只能瞬也不瞬地看着芮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陌生人。

“还有就是,尽管我家人和齐骧的关系很好,他们都很疼他。可他们毕竟不是齐骧的亲人。”芮忱喉咙哽了一下,他咽不下一口唾液,只好把咖啡端起来喝,“您也知道现在医患关系比较严峻。就算没那些事,谁没有个生老病死的?我这十几年来,过得难的时候,偶尔会想齐骧跟我在一起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什么坏处。有一点,我是每次想起都觉得,他非常吃亏。那就是他从那之后就没有亲人了。”他不得不又喝了一口咖啡,忘了放糖和奶,满口苦涩,“他们科室,患者本身就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您可能不知道这些年他受了多少伤,尤其他还不是主治那会儿,天天值班,动不动就带点小伤回来。我老是怕,万一哪一天摊上什么大事,要做手术签字,谁给他签?我有那么多至亲,他却没有。就算我以为我对他来说也是,名字写在那张纸上,也没人认。”

“太迟了……”齐闻泓呆呆地看着他面前那杯茶,听到最后,喃喃说道,“太迟了……”

咖啡杯的边缘留下了一些印记,芮忱看着那片印记,想起那么多次自己发烧,齐骧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在他的嘴唇落下柔软的亲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次?芮忱并不常发烧。可时间太长,就算一年只感一次冒,也有十几次了。

他好想他。

芮忱觉得自己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全然体会了那些长辈非要自己子女完成应有的人生规划的焦急催促。他们是真的害怕,希望自己最疼爱的人能有人陪,害怕自己不在以后,他们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连个体恤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感冒发烧,连“多喝热水”这样的废话都听不到。

“太迟了,他离不开你了……”齐闻泓的双手捂住额头,痛苦地说着一个事实,“你们分不开了……”

芮忱知道人生应该抱有希望。奇怪的是,他从前在ICU时,虽然偶然听到同事这么对患者说,可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不知道是不是和齐骧在一起以后,染上的坏习惯,他没有小时候那么乐观了。齐骧说,事实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渐渐地,连芮忱自己也这么觉得了。

那么,现在齐骧爸爸所说的话,如果是一个事实,究竟是不是好事?芮忱想,自己终归还是要乐观。他说:“叔叔,您去看一看齐骧吧。您总是让他走,他怎么能回来呢?”

齐闻泓用掌根压住自己的眼睛。良久,他拿起茶杯,手在微微地颤抖,问:“你为什么要当医生?要是你不当医生,就没那么多事了。”

芮忱淡淡地笑了一笑,说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我十四岁那年生日,是齐骧陪我过的。他用担货赚的钱,请我喝了咖啡、吃了蛋糕。那天下午,他告诉我,他长大以后要当医生,问我想不想当。”

齐闻泓愣住:“就这样?”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太过玩笑,然而他想不出还有别的。就算还有再多,芮忱也不想说了。他自嘲地笑笑:“可能您对我的印象还留在以前。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要做大事的人,但其实我挺窝囊的,打小就没什么志向。”这么说来,芮忱都不清楚,如果没有齐骧,自己现在会在哪里了。

听到芮忱这么说,齐闻泓再度沉默了。他几次抬头看他,嘴巴也张开了,但就是没有说一句话。芮忱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嘴唇发干,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刚才调至静音的手机里留有两条齐骧的消息,问他午饭吃了没有,记者已经走了,要是他没事可以过来。

“您看看。”芮忱发现他在偷瞄自己的手机,便把手机放到他的面前。

齐闻泓瞥了一眼,就不看了。

芮忱收回手机,问:“我现在要去诊所,您和我一起吗?”

“你去干什么?”齐闻泓奇怪地看他。

芮忱笑道:“当然是去给病人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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