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就……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韩瑾本来站在门前，听了这话沉默地走近赵书彦，小心翼翼地捏住他一根手指，见赵书彦虽然一下子就僵住了身体，但没有挣脱开他，才对上他的目光轻轻说：“我喜欢你，因为我曾经就是你。对于性向的隐藏、对同性之间需要保持距离的难堪，这些我都经历过。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在我这里可以不用刻意掩饰。就这么简单。”韩瑾想要的，是和赵书彦站在一起。在他们两人的身前划上一条线，归于一类。

但两座孤岛，该怎么抱在一起取暖呢？

赵书彦这个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告诉韩瑾自己对于性向方面的那些细节已经习惯了。他宁愿在直男面前隐藏着自己，努力装成一副平常的样子，也不想要另一个同性恋拽着自己的手，跟自己说你别怕我也是同性恋，我们可以不和他们玩。他总觉得似乎承认了自己的性向，他就再也不能和除了同性恋以外的人交朋友了。而同性恋以外的徐谦，是他不想放弃的人。

赵书彦的脑子里，几秒钟的时间过了好几个想法，但是到了嘴边还是不知道捡着哪句说。

“我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我没觉得掩饰自己有多痛苦，真的。”

韩瑾捏着他的手松了：“上次我问你的，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赵书彦看他：“嗯？”

“你是不是，喜欢徐谦？”

他没想到韩瑾居然这么不依不饶。赵书彦现在觉得有点烦，他喜欢谁不喜欢谁的，管得着么？凭什么三番两次地重复这种他不想回答甚至不想去思考的问题？他后悔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干脆地、恶狠狠地拒绝韩瑾。

“徐谦是我朋友，你总扯他干什么！”赵书彦皱着眉毛。

韩瑾察觉到了他的不快，却依然步步紧逼：“是么？同性恋会把不感兴趣的直男经常带回家么？会天天和他待在一起么？”

说完这句话，楼梯口传来呼朋唤友的男声，或高或低，安静的楼层里荡着回音。

赵书彦听见自己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从一开始慌张不安，到现在已经是彻底不耐烦了。

还没等他收复好最后一点情绪，准备礼貌而又决绝地请韩瑾再也不要干涉他的私事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砰！

咚…咚……

是篮球砸到了地面然后弹起再落下，重复了几次之后慢慢滚远了的声音。

赵书彦往门口看去，徐谦起伏的胸腔似乎还在往外散着热气，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盯着他和韩瑾，粗粗地喘着。

赵书彦觉得自己看见他的脸的一瞬间，就好像被人从后面击中了一样。很猛，甚至没什么痛感，就是闷着发懵。

然后徐谦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再往赵书彦脸上扫一眼，转身消失在门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