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他不记得魏玺的名字，但他知道萧渐此时皱紧的眉头是为谁。

“嗯。”萧渐应道，“哥，魏玺可能不太好。”

“他怎么了？”萧攸问。

他不喜欢一个陌生人分走萧渐太多心思，如果那个叫魏玺的人麻烦解决了，萧渐应该就不会老是想着他了吧。

“他……”萧渐难以启齿，好像要曝光的不仅是别人的私事，还是他自己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说下去，“他有个变态的父亲。变态的程度，大概比我还要严重吧……”

萧攸面无表情，“做父亲的也会爱上自己的儿子么？”听起来，好像比双胞胎兄弟乱伦更惊悚一点。

萧渐点头，“魏玺不愿意，所以转学来了我们学校。可是那个人还是找过来了，就是你来的那天晚上……可我没有帮他，最后他还是被那个男人带走了。魏玺昨天晚上来找我，他是逃出来的，可还是被那个男人找到了。他过来跟我求助，我却卖了他，把那个男人带了回去。他现在，应该很恨我才对。”

“你为什么要帮他，我是说，魏玺的父亲。”

萧渐不言。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很像？”萧攸又问。

“一部分吧，我是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况且他已经悔过了，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所以，你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萧渐沉默地点头。

“那魏玺呢？”

萧渐苦笑，“他连我都恨，更别说那个疯子了，我猜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人了吧。”

“所以你才大晚上跑回来，跟我说对不起，你怕我，也恨你一辈子？”

萧渐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难道，不应该恨么。”

萧攸平静地凝望着远方，“是应该恨的，但你也知道你平常跟我撒泼惯了，我纵容你也愈发没了底线，所以那时候，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我明明可以推开你，可是我不仅没有阻止还纵容你为所欲为。我既然不爱你，就不该任由你肆无忌惮地发疯，给你不可能的念想，到最后还让彼此连兄弟情都难以为继。”他微微停顿，才接着说道:“但我想魏玺不一样吧，他从来都是被宠着被纵容的那一个，父亲是他全身心的依赖。所以一旦这种感情变了质，他一定是最先疯掉的那一个。我想他现在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而是全世界。”

萧渐出神地坐在那里，心脏再次隐隐作痛。萧攸坐在他身旁，风轻云淡地谈起那件引起他们关系巨变的性事，然后坦然地再次说出他对他没有爱情的事实。他早就清楚，也早就接受，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幸运，确实跟那个男人比起来，他的境况简直好太多了。

萧攸只不过是，只不过就是，不爱他而已。他还可以抱着他，继续享受他的纵容和疼爱，所有一切弟弟可以享受到的，他从未失去。

他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缓缓笑道:“可是哪有这么容易说不爱就不爱，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愿意爱上自己的儿子，赔上所有的父子情分去赌一个得不到的情人。”

萧攸赞同地点头，“如果魏玺也爱他就好了。”

萧渐震惊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

萧攸轻笑，“有这么惊讶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这是他们都能幸福的唯一途径吧。”

萧渐嘴角抽动，他的哥哥真的是从来就不在乎乱伦呢。他闭上了眼，握紧了拳头，控制着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问:“那我呢？哥，你说我怎么才能幸福……”

“阿渐。”萧攸轻声唤他，“他们已经做不成父子了，但我们还可以做兄弟。他们没有后路了，但我们有。”

萧渐心中剧痛说不出话来，他始终没有睁开双眼，两片发白的唇止不住地颤动，他嗓子干涩得不成样子，像风中残破的风箱，“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