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迁移（2/2）

打开了那一扇此刻开始属于他家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微风。干净的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白天还在灿灿的吊灯，崭新的屋子里带着陌生的没住过人的气息，家具果然都齐齐按照风水摆放好了格局，戚然首先注意到的是客厅里大尺寸的液晶屏电视，他承认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屏幕。黄色的桌台上什么也没有，腾出一大片空白。戚然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他填满。

有感片刻，便卸了家伙，大门一关，“嘭”的一声。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家了。

刘冬把装牙膏牙刷一袋的东西往玻璃桌上一放，兴奋地碰撞出哗啦啦的声响，她说道：“你去把你东西放了，大那间是给你爸的，你自己睡那间小的，不要放错了啊！”

戚然应了一声，没有意见。把沉重的行李箱子先拖了进去，陆续把衣服也拿了进来，洒满了整张床。

给他准备的房间里有一个一人高的书架子。心里的那点不适应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一本本的把书拿出来，根据内容再一本本的分好类，整整齐齐的就插满了。看着满目的书籍，从头摆到了脚，生出了一种藏匿了许多知识的充实满足感，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充实。

完全把东西收拾完毕已经是下午了，他和刘冬在外边吃了晚饭。新屋子，新气象，刘冬又拉着他逛了一袋子的用品。再从超市走出来，夜幕里，也已经灯火阑珊。

霓虹灯温暖着每一个在底下的人群，在深深的夜色里蜿蜒出一条色彩缤纷的河流，繁华，热闹和美丽，而这条河流默默无声的，流进了他的心里。

被真正的城市夜景滋润了一番的母子，回到家后就流露出了疲惫的事实。刘冬连摆弄东西的声音也轻了不少，说：“儿子，洗个澡赶紧去睡了啊，明天要去学校报道，好好休息，早点起床，知道吗。”

这才过了多久，仅仅只是坐上了一辆驶向远方的车，他们的生活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昨日好似还躺在昏暗的小屋里嗅着枕头上淡淡的潮味，再一眨眼，便是处于高楼大厦的迷幻灯光之下了。恍恍惚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过去的苦难都模糊遥远起来。可是生活却是真正的要发生变化了。

戚然靠在沙发背上，松软的感觉让他声音也要散去了一般：“哎。”

夜深人静，只能从阳台上看到万家的灯火，一盏隔一盏的亮着，从屋子里看见亮着的灯地方有人走过，传来寂静无声的话语。

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开始熄灭，一路从客厅灭到他的房间，周围立马陷入了宁静的黑暗中。他翻身上了床，裹进薄薄的被窝里，软塌塌的床把他的身子陷下去了几分。戚然闭上眼，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由汽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和风还有星星一齐发出的沙沙声。他在这样的情境下，陷入了意识的河流。

在车窗外面，有无尽的原野，碧空如洗的蓝天，飞翔着落伍的燕子。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睡着前看见它的最后一眼，燕子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活在了蓝天。

夜色唱着深沉的歌谣，无声无息的潜入梦里......

父亲早些年和母亲结了婚，但他一直有个远大的梦想，组建一个组合，唱遍大江南北。所以在有了戚然之后，父亲不负责任的“逃走”了，拿着他的破吉他，和一群相同爱好的朋友，一同走上了不切实际却值得拼搏一场的音乐路。

刘冬每天靠着手工活，接揽各种杂役工资却低的临时工作，一直养到他上高中。他们从未收到过父亲任何一笔汇款，戚然知道谁也没好过过谁，他记得父亲对他说过，那时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忽亮的光芒，看着小小个头的戚然，哽咽道，我除了音乐一无所有。

戚然也没怪过他。

他写过很多关于爸爸的作文。从想念到期盼，再从期盼到坚持。别具一格的题材和风格总是能拿到高分，可流露真情实感的文章却又不只是几篇作文。他想他又有机会换种方式介绍他的父亲了——题目要了不起。

这间充满新生活气息，弥漫着幸福味道的房子，正好就是他那了不起爸爸的礼物。

离家太久的大雁，飞过了大山南北，见过了惊涛骇浪。终于回到了他那眷恋已久的家乡，为最亲爱的家人，筑好了最温暖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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