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燕子(2/2)
陆存微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有话再说。敛下目光,默默把手上的笔放回了桌上。
……
有一件事,戚然突然感觉到奇怪。
就是从小到大上过的班级里,都是四十多个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孤僻的、不合群的、内向的、害羞的……这些普遍和集体有些脱轨的人,他都见过不少。而班里边对着这些人,热情虽不高涨,却也没有哪一个让他感受到因为性格而被排斥的感觉。总体来说,以前的记忆里都是和谐的。
在这个班里,他却若有若无的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氛。
自然而平静的嘻笑打闹下,弥漫着两种气息。一种面积庞大的,笼罩了每一个人的,是一股来自所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针对某一个人。另一种是污浊空气里几近散去的气息,来自陆存微,渺小,只存在他周围。
强烈的格格不入,强烈的“远离他”的讯息,全部暗藏在每一个有所意欲的动作里,表情里。
他宁愿是他的感觉有问题。先入为主的观念,和主观臆断的情绪是不是太强烈了?他大概是想多了,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不合群的。
可就第一印象,他不认为陆存微是个内向孤僻的人。
但他想到了那本语文课本。
因为所有人来认识他的人都绕过了陆存微好似那里没有坐个人。
没看见有人和他说话。
他也没找过谁说话。
当然,除了他是糊里糊涂的和他说过几句。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一个蓝白校服包裹的身材从他眼前一晃,阻断了戚然的出神,那被衣服完全遮挡住腰部线条的一段截面就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只手,在戚然桌面放着。
“嘿,你好。我叫万杰,打个水不?”
戚然循着声音往上移动着视线,这个人完整的形象算才是映在了他脑海里。
泪痣有点明显。
戚然拿起水杯,假装和他碰了碰。“可以啊。”
弯弯的月亮下面有一颗相得益彰的星星是什么感觉,万杰笑起来就是什么感觉。
他很自来熟。
旁边的人匆匆而过,带着听不清的细碎笑语,像行走在飞速而过的列车轨道中间,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你却和谁交谈,听不见任何声音。
“哎,我和你一个宿舍的。”
戚然转过脖子,他是并不清楚和谁一个宿舍。通知发下来只有宿舍门牌号,并无成员。“噢?这么巧啊?”
万杰:“是,就我们宿舍空个床位,别的都满了,不来我们这还能去哪?”
戚然:“哦……之前有个人转走了吗,还是一直都空着?”
两人来到打水机前,排队。
离教室不太远,沿走廊一直向前,楼梯口旁边较为空旷的大厅里,打水的一排面对着花草,在一个像阳台的地方,可以看见楼下的大树。
万杰:“我们学校一般不转学的,很少有,转学进来的也没几个。”
“一个宿舍六个人嘛,我们班男的刚好少了一个。”
戚然前面走了一个人。
“哦这样……”
“缘分。”
……
轮到戚然打水。
水龙头哗哗留下的水,像是冲刷着岩壁的清涧,有一种错觉——刚发觉的翠意好像更浓了。山石间的河流激荡在水瓶的石墙上。
一阵沉默,万杰突然说道。
“你旁边那个人也是我们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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