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们（2/2）

阮兴又哈哈笑了几声，戚然也陪着笑，他感觉这学校又不一样了。抬手看了看手表，好像快要下课了。

他下意识朝一个方向看去，看见陆存微正好一个人走到长凳那坐下了，看样子刚结束一场对话。

陆存微不笑的时候，眼神总好似沉浸在什么事情里，被溺在水里一样，显得忧郁。看起来浑身长满了刺，散发着不怎么接近人的气场。

实际上，他对戚然笑过。这时戚然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也许陆存微真的只对他一个人笑过。

这一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不可遏制的疯长着，爬满了他每一个能自主判断的感官，一个闪着光的念头划过，他的心微微一动，仿佛真的就是那么回事。

戚然顺着那种冲动，问了阮兴一句话。

“我想问你”他顿了顿，“你对陆存微，是什么看法？”

阮兴歪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没意料到戚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呀……”阮兴把头扭回来，空了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嚓作响，然后单手扔进了不远的垃圾桶里面，“我没什么看法，没讲过话。”

他又突然问戚然。“你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感觉……”戚然挑了个听起来不那么尖锐的词汇，“你们和他的气氛，挺微妙的。”

阮兴哦了一声，说道：“这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是很在意。”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柳韦伯好像挺不喜欢他的。”

戚然还没问出为什么，就听阮兴道。

“说他装。”

……

戚然上完体育课之后除了上课都没怎么见到陆存微，之前数学作业有个周测卷，这会应该是改完了，突然今天数学老师就喜欢把他往办公室叫。

每次以为可以走了又总会被其他老师叫住，兜兜转转，下课时间一会就没了。

可惜上课时又不方便讲话，看起来就像冷战了一样。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打响，戚然的嘴巴还没张开，阮兴和一帮体育课打过球算戚然刚认识的人热闹哄哄的就拉上他一起去吃午饭了。

午休结束后，陆存微不知是不是困的，趴了一个下午，除了上课抬起头过，其他时间戚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后脑勺。

下课的时候，又和阮兴他们打了一场球。第二次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汗，身上也隐约透出了些味道，回宿舍的路上猜测陆存微也许也回去了。

下午五六点的时间段，太阳明显没有那么毒了，在天际化成一滩橘色的汁，层次分明的渲染着每一处光影。连投下来的光都是偏橘色的。

一中占地面积非常大，因为是全封闭的，各种设施都非常齐全。就有一处多余的空地不忍心被浪费，用来为招生办提供素材建了一小处供人观赏的小花园。绿树林荫，幽蔽的石头小道，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处小花园就靠着宿舍的地方建的，戚然就刚走到楼底下，就直直在看见挡住他视线的一棵树，左边是陆存微，右边是他见到的那个女孩。

阳光洒在女孩的脸上，平添几份柔和的美好。洒在陆存微身上，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迎着夕阳，眼底光芒万丈。

戚然默默回了宿舍。

洗手间有人，轮到他还要再等。他一言不发脱了鞋，半躺到床上，带上了耳机。

连着几天，他有事没事都会被有事的阮兴一会叫去打球，一会叫去吃饭。戚然不好拒绝，就跟着去了，这一下混熟了整个班级。不过他们宿舍的除了万杰，好像没有人喜欢打球。

但他没忘记周三是他和陆存微值日。他为这个，上心了一小会。

他们起的都比较同步，这次周阳也不赖着没走。虽然宿舍地上依然又脏脚印和垃圾进行了跨物种的杂交。

人一下就空了，只剩了他们两个。

戚然想说什么，却瞧见陆存微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好像一款玩了很久的游戏，突然有一天就被清空了所有存档。只剩下醒目的标题告诉你重新开始。

今天也是个大晴天，太阳和他们起得一样早，万里无云，还挂着并不太刺眼的皮囊。还偶尔有一阵阵晨间特有的微风刮过，捎带着露水的芬芳。

陆存微低头打扫着垃圾溢满了角落的阳台，眼看垃圾桶就要塞不下了。戚然进去拿了个垃圾袋，出来就对陆存微说。

“我来吧。”

塑料袋在戚然手里被弄出一阵声响，陆存微站了起来。戚然接过他手里的扫把，把拖把塞到他手里，相触的指尖也像露水滴到了身上。他没有去看陆存微的表情。

他扫了一阵，发现陆存微的身影在他身后一动不动。戚然感觉到也许他要说什么，转过身看过去。

一会后，陆存微移开了视线。拿着拖把走到宿舍里了。

打扫完毕，已是六点五十分。

这次轮到戚然拎着鼓鼓胀胀的垃圾袋出来，而陆存微在门口等他。

……

戚然说不清是为什么。他早读的时候忍不住扔了张纸条给陆存微。

——中午有空吗？

陆存微的正楷写在下方，只有一个字。

——嗯。

——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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