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
方苇一见到甘宸晚这个‘半身不遂’的模样,眼里漠然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我听说你被人打残了,特此前来探望你一下,怎么,不欢迎?”
甘宸晚咧了一下嘴角“哪里会?”
“前几天,纪阿姨将纪随琰放在纪家的遗物都交给了我,我从那里面挑拣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已经托人送到你现在的住处”方苇似乎是因为纪随琰的去世哭了很久,导致他现在的眼眶依旧是红肿的。
甘宸晚无言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安慰方苇什么好。
尽管方苇曾经对他百般为难,但是方苇对于纪随琰的爱恋也是真心实意的。当年纪随琰和甘宸晚结婚的时候,他在婚礼现场灌了整整一瓶的五十二度烧酒,以至于当晚酒精中毒横着进了医院。
现在就这么失去了意中人,他的心痛可想而知。
“除了妥善处理好纪随琰的遗物,他的那套别墅纪家并不会将它收回来,以后你依然可以安心地住在那里”
“咦?”甘宸晚愣了一下,他不相信纪家人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将那大房子拱手相让。
“因为纪随琰瞒着我们所有人,早就将那套房子的户主变更成了你,所以纪家动不了那幢别墅”方苇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里是掩藏不住的嫉妒与失落。
“啊……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甘宸晚十分惊讶地张了张嘴,又是无言的沉默。
“虽然纪阿姨让我给你带口信,劝你赶紧净身出户,但是你依然有权利选择在任何时候结束和纪家的来往。就这样,我该走了”方苇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在了甘宸晚的床头。
“希望你早日康复,我想纪随琰在天有灵,也是这么期望的”
方苇将这辈子的爱恋都献给了纪随琰,可是却换来了这样惨淡的结局。
甘宸晚明白,那些没有在人前留下的眼泪,最是心酸。
就像过于执着的幸福,都会变成无法挽回的苦涩。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毕竟你不像我,你还很年轻,放下纪随琰向前看吧,也许你会释怀很多”甘宸晚冲着那寂寥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
“甘宸晚,你真是被世俗蒙蔽了耳目——纪随琰曾经那么爱你,你却不珍惜。现在我总在想,如果当年我拼死阻拦你和纪哥哥的婚姻,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同了呢?”
“也许吧”甘宸晚看着满脸泪水的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是纪随琰这辈子爱的也不是我,你也不必这样为他深感遗憾——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方苇却是愣住了一般,有点艰难地开口问道“你、你说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你、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吗?”甘宸晚有点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纪随琰的小姨曾经还想让我照顾那个孩子……”
方苇皱紧了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你好好在医院养病”
甘宸晚理解他的失落,也不想再刺激他便不再提起任何的话题。
“我走了,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
***
龚星知道自己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病房门口,迎面就扑来一个胖小子。龚星一时没站稳脚跟,向后踉跄了几步还是倒在了地上。
“叔叔,你终于回来了!”胖胖似乎特别高兴,龚星连忙护住手里的吃食生怕被小孩撞撒了,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呐,这一份是给你买的,这一份是给‘木乃伊’叔叔买的,知道了吗?”
“哇!叔叔真的太好了!买了胖胖最爱吃的~呜呜呜”
梁白叙刚停好车乘着电梯从地下二层上来就看见自己家的大兔子被自己的儿子撞倒在地上,他脸色有几分不悦地快步上前,一把拎起那个调皮的小坏蛋。
“小萝卜,你干嘛呀,小孩子不小心嘛,也没把我怎么样”龚星赶紧站起身低声劝道。
他竟然一不小心,叫出了梁白叙小时候的外号。
“我就是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梁白叙终于放开了胖胖,眼神略带着一丝严肃对着胖胖道“以后不要这么莽撞,知道吗?你可别想仗着龚叔叔脾气好,调皮捣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小时候有时候也挺调皮的,别批评他了。你看,胖胖都委屈的不行了”龚星笑着抱起小孩,一手拎着食盒走进病房。
此刻躺在床上的甘宸晚,已经完成了对他和梁白叙的所有脑补,神情简直可以划拉出数道黑线来。
“龚老师真是神速啊”甘宸晚笑眯眯地瞪了龚星一眼,眼里的意味写满了八卦的气息。
“唔……因为、因为路上堵车”龚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地陪着笑“看,我都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年糕、鱼丸、关东煮、泡面……”
晚上十一点还堵车?甘宸晚差点没笑喷,两个人晚上八点出的门,这么早就赶回来,还真的难为梁先生了。
“这些不都是便利店买的吗?”胖胖忽然插了一句,搞得龚星甚是尴尬“爸爸,你不是说要和叔叔去超市吗?”
“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梁白叙捏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看了一眼正规规矩矩地坐在甘宸晚床边的大兔子。
今天虽然是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却无法忍耐住思念将兔子逮住吃了一顿。
“大兔子爱吃什么?”梁白叙抱着龚星,声线低沉。
“大萝卜……不!才不是什么大萝卜,明明十年前你就叫小萝卜,少骗我!在我面前诓岁数……哎哟,你咬我干嘛?我是bata,没有腺体!”龚星气呼呼地反咬了一口,脸红红的像樱桃一样。
“大萝卜,从今往后,我是你唯一的大萝卜,知道了吗?听不懂,我就再重复一百遍”
***
“叔叔!开水倒在地上了!”胖胖尖叫了一声,龚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擦着。显然,龚星也是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龚星的皮肤很白,低下头的那一瞬,甘宸晚妥妥地看见了男人脖子后面的一颗‘草莓印’。
“小星”甘宸晚叹了口气“我已经打电话拜托解岩来看护下半夜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可、可是小晚,我……”龚星红了脸,很是抱歉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木乃伊先生’。
“瞧,他已经来了”甘宸晚向着门口微微一笑,解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衫,彬彬有礼地向他们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各位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