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2）
“你不喜欢别人抽烟吗？抱歉”纪随琰抽了一口之后便将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甘宸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眉毛正紧紧地簇在一起，于是有点尴尬地解释道“纪少校你随意就好，况且这个餐厅允许顾客吸烟”
“不，你不要勉强”纪随琰喝了一口果汁，微微抬起眉毛“在我面前，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不然我会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非常的生疏。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捐助人”
“好的”甘宸晚点点头，他有点意外纪随琰会以这种口吻和他说话。
“吃饱了吗？”男人挑了一下眉毛，神情似乎带着一点隐隐的不悦。
甘宸晚不懂得男人为何又生起气来，只好点点头道“吃饱了”
“走，和我去一个地方”纪随琰拎起他的背包又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咦？”甘宸晚看着自己的包被男人拿在手里，心里忽而升腾起一种微微怪异的感觉，这是男人以前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可、可是，纪少校”甘宸晚赶紧追了上去，快步跟到他的身后道“谢谢您的午餐，可是下午我还有点事……”
“怎么”男人猛地顿住脚步，甘宸晚差点一头栽了上去，索性晃悠了一下身子还是稳住了重心。
“我今天特意向军部请了一天的假就是为了陪你过生日，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你平常就是这么做人的吗？”
“我”甘宸晚想着自己那份咖啡厅的兼职，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他清楚男人这一日的假期是多么难请到。
“上车”纪随琰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同他有过多的争辩。
“嗯”
纪随琰带他去的是C城的一家大型美术馆，那里正好在出展一位帝国老艺术家的作品。
甘宸晚立刻把刚才的不悦抛到了脑后，满脸喜色地看着墙上的作品，十分着迷。
纪随琰抬起手假装咳嗽了一声，顺便抹去嘴角的一丝笑容道“你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些作品？我这个门外汉有点看不大懂”
甘宸晚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直起了身笑道“好啊，纪少校，你看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纪随琰想了想答道“我只看见了一片夜空下的森林”
甘宸晚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格外认真庄重道“这幅画画于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帝国战败的消息刚刚传来，伤痛与低迷的情绪一时之间充斥着整个社会。你看，这些森林是不是和寻常的树林不一样？他们枝丫的轮廓模糊不清，象征着当时许多人迷茫、黯淡的心理，但是你再仔细看看这片森林头顶着的夜空，它是如此的华丽绚烂。画家不仅用了常见的十种冷色调，还大胆地融合了五种暖色调。这样迷人的夜空象征着我们的未来，就算脚下踩着的土地在目前于我们而言，是如此的沉重。但是国家的未来一定是充满了生机与和平，人民所期盼的繁荣也一定会重现”
纪随琰站在画前伫立许久，似乎深陷于甘宸晚的那一段阐释，又似乎联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
“你怎么看待战争的？你害怕战争吗？”
纪随琰忽而对甘宸晚提出了一个极其深刻的话题。
甘宸晚浅浅地叹了口气，他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个军工项目。作为一名研发重要生化武器的核心专家，甘宸晚深深知道自己的手上可能早已沾上了前生永远无法洗去的血渍。
但是，只要那个武器还没有被研发出来……只要还没有在战争中使用，他的罪孽就还来得及被救赎。
而纪随琰正是因为那个项目和他成婚，从而造成了后续的一切。
如果他没有参与这个军部项目，没有被列为帝国一级机密受保护人员，也许他和纪随琰在上一世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吧？关陌潼也许会和纪随琰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也许那个孩子也不会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而被世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也许纪随琰不会因为这一切而离奇地死亡。
但是，自己的父亲作为一名战俘，深深地明白战争的复杂性，世上没有任何的事物可以和战争相提并论——罪恶与圣洁的完美融合体，撒旦与天使的一念之差。
受到敌国的侵略，必须要反抗，而且是义无反顾的献身。
“我从来不畏惧战争，纪少校”甘宸晚盯着纪随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短暂的战争给我们带来的是更为持续性的动荡，那么我坚决反对；相反，如果战争给我们带来的是久远至百年的和平，那么就算打个五年、十年，我也一定会支持到底。要是帝国主动打击联盟想掠夺财富，那么我不会支持，就算你是此次行动的最高首长，我也会在你的面前保留我的意见。但是如果帝国打的是针对联盟的防御战，那么就算让我参战，我也会抛下一切即刻拿起武器捍卫我们国土的尊严”
纪随琰点点头，似乎不想予以评论“你的话语让我感到吃惊。但是我们并不相同，我是一名帝国的军人，甘宸晚你要明白，服从命令是我们军人的天职”
甘宸晚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答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纪随琰似乎觉得有趣，笑了一下问道。
“纪少校，您不会沦为战争的机器，更不会成为政治的工具。我在您身上找不到疯狂、浮躁的气息”甘宸晚背过身去，将手指交叉背在身后“您正直、很冷静，在我看来，您绝对不止是一名铁血军人”
纪随琰哈哈一笑，神情渐渐犀利起来“真让我感到意外，你比看起来还要了解我似的”
“过奖”甘宸晚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下沉地跨向另一幅油画。
其实，甘宸晚一点也不了解纪随琰。
纪随琰在上一世从来没有陪他看过什么画展，他们两个平常最多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去电影院看看最新的电影。
甘宸晚几乎不了解男人究竟有什么兴趣爱好，而男人也同样如此。
但是这一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讶和意外，他很困惑。
困惑男人为何做出了这样的转变。
“谢谢你，纪少校。今天还陪我看了这么好看的画展，我真的是人生第一次将生日过得这么充实有意义”甘宸晚解下安全带，十分诚恳地道了谢。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纪随琰忽而解开安全带起身从后排座位的前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甘宸晚呆了一下，毕竟男人在他们结婚四年也没有送过什么生日礼物，除了带他出去旅行外，没有单独送给他什么。因为纪随琰大部分的时间在军队，几乎每一次生日都正巧碰上他在外面执行任务，等他回到家里，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怎么了？这就看傻眼了？”纪随琰轻轻一笑，对于他的神色感到几分有趣。
“你可千万别感动地哭起来，这一切是我理所当然应该做的”男人将礼盒放在他的腿上，别有深意地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话“甘宸晚，直到今天我才更加肯定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十分特别又重要的”
“……”甘宸晚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似的问道“纪少校，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今天中午说过的，你观察我很久了，这又是为什么？”
“其实……”纪随琰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有人在敲他们车子的玻璃窗。
“抱歉，先生。校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
纪随琰点了点头，望向甘宸晚道“我们以后见面，我会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