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不姓虞。”男人难得使劲儿把半睁的眼全睁开，这时顾林舟才发现这人的眼睛和一般酗酒的酒鬼不一样，黑得发亮，内藏星河，只消那一微微抬眼，便是万语千言皆囊括在其中，“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随你定。”

顾林舟方才叫男人那一眼看得悸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于是笑意更浓：“虞先生说笑了，哪有人的姓氏能随意定夺呢？”

“有什么问题？”男人不耐烦起来，看得出来他不习惯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问了就走，打扰我睡觉。”

“是这样的，虞先生。”顾林舟将背挺直，换了个姿势，“蒋先生的夫人宋美龄先生要生日了，蒋先生想为她举办一个生日会，想请琵琶大家虞以容先生前去奏上一曲，如此才寻到了这里。”

“虞先生，您知道他在哪吗？”

男人把小指头伸进去扣了扣耳朵：“不知道。”

“什么谁谁谁，全都没听过。”

顾林舟也不恼：“蒋先生是南京国民政府主席，蒋中正先生，宋美龄先生是他的夫人。虞以容先生曾先后师承李芳园先生与汪昱庭先生，五年前一首《十面埋伏》曲惊四座，为世人传道。”

“十面埋伏？”床上的人没反应，可靳灵却听得入迷，“是什么？”

“没听过么？”顾林舟刮了刮靳灵的鼻子，弄得对方咯咯笑，“下次带你去茶馆听，好么？”

“好啊！”

靳灵话音才落，就让男人捏住脸颊：“随便什么人你也跟着走？被卖了都不知道。”

靳灵把男人的手掰开：“这个哥哥才不是坏人！我能看出来！”

顾林舟也跟着接话，“虞先生放心，若我带小姐出去，定会将她全头全尾地带回来的。”

男人翻了翻白眼：“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你还有什么问题？没了就走人。”

“今日是我冒昧了，打扰了虞先生。不知先生何时能空出时间，我再带上酒登门拜访，如何？”顾林舟听出对方话里的逐客令，于是顺着台阶下了。

“没时间！”

“他天天都空！”

倒是异口同声，说完两人还互相瞪眼。靳灵有些生气，于是重重哼了一声。

“明日如何？”顾林舟依旧笑得好看极了，靳灵不由得看痴了，目不转睛地，忘了礼貌。

“没时间，我不在。你要找到别处找去，我这儿没有。酒我也不要了。”男人呸了一口，“还不快走？”

顾林舟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那么在下明日再来叨扰先生了。”

靳灵还一路把顾林舟送去了街口，回来又怪他：“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答应什么？”

“虞以容，你去弹，肯定给钱啊，为什么不去？”女孩儿撑着下巴看他，又是那副小大人一般什么都懂的样子，“还有酒喝。”

“我说了不会再弹，就像我不教你一样，一个意思。”

虞以容从嘴里囫囵吐出几个字搪塞了她，又转身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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