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大喇喇洒进屋里，都快照到虞以容的脚了。

靳灵翻了翻白眼，出去把门关上了，坐在门口等饭煮好。

待日上三竿了虞以容才起来，随便吃了两口饭就要出门，靳灵眼尖儿：“你做什么去？林舟哥哥不是要来找你么？”

“都说了今天有事，叫他别来了。”虞以容背对着她摆摆手，“来了你就叫他走。”

说完也不理身后气急败坏的靳灵，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女孩儿啐了一口：“平时不见得跑这么快呢。”

虞以容是没地方去的，每月那点儿银钱全靠几位父执接济——偶尔有什么临时工的活儿叫他，然后给点儿小钱。

他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了两圈，又去酒楼想买碗酒喝，茶房面熟他，一见他就要赶人：“出去出去，没你待的地方！”

“干什么，今儿我来买酒的。”虞以容推开茶房的手，拿出一张纸币晃了晃，“拿酒来？”

“吓？今日倒有钱了！”茶房接过钱，撇撇嘴，“哪里偷来的？”

虞以容不理他，就靠着柜台等酒，周围有人路过的，多少要打量他几眼，兴许是好奇哪里来的穷叫花子还能上酒楼喝一碗酒。

不一会儿茶房就回来了，把碗递给他：“赶紧的喝了走人。”

虞以容接过碗，慢慢悠悠出了酒楼，坐在台阶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原本一口就能喝完的愣是让他磨蹭了一刻钟不止。

还了碗，又没处去了。

虞以容眯着眼睛叹了口气，一路走走停停地又回到了曾经虞家戏班子在的地方，旧屋易主，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他敲了敲门进去，里面洗衣服的女人看见他，立马招呼：“以容来了，老张！以容来了！”

“阿麽、阿麽，别喊了。”虞以容连忙摆手，“我来看看就走。”

“哎，哎。好。”张氏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走在虞以容前面替他打开了左侧一个房间的门，“前些日子才帮你扫了灰，我就猜你要来的。”

“多谢阿麽。”虞以容抿了抿唇，一只手捏着门不说话。

“不打扰你了，阿麽去洗衣服、洗衣服。”张氏本还想说两句，却让虞以容面上的不快堵了回去。

虞以容把门关上，正好天色还没暗下去，趁着光亮可以看清楚里面摆着好几种乐器，筝也好琴也好，笛也好箫也罢，该架的架好，该收柜的收柜。

最多的——是几把五弦琵琶。红木的、紫檀的，最差等的是花梨木，一个个儿的，优雅娴静，低眉垂眼的，含羞带怯。

虞以容随手拿了一把，坐在一旁的四角圆凳上，待第一个弦音响了，才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甲片。

《西湖春》曲调清淡悠扬，辗转中带着些许妩媚，虞以容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软软糯糯的辽城腔调，男子唱起来也萦损柔肠。

“春风吹，春燕归，桃杏多娇媚；”

一句不够，他又继续：“侬把舵来郎摇桨，划破西湖水。”

琵琶一拿起来，就是放不下了的。等虞以容反应过来时，早已经天黑，张氏夫妇恐是怕打扰了他，一直不曾来敲门提醒，但他该回去了。

《西湖春》我听的是网易云王维倩上海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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