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是。昨日来的时候发现锁不好,于是今天叫了锁匠来。”
“呸!”虞以容走过去推了顾林舟一把,“酒能忘记带,锁却不会忘记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顾林舟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无奈:“怕您误会,换锁的师傅是靳小姐去找来的,我这里什么也没有留下的。”
“虞老头儿,你真不讲理。”靳灵老觉得虞以容这两天莫名其妙的,瞅了他一眼,“林舟哥哥是好心,偏被你当作驴肝肺。何况,我们这家里,能有什么好让人惦记。”
那一大一小一唱一和,虞以容一张嘴说不过两张嘴,又顾忌着靳灵而不敢骂顾林舟,只能愤愤瞪了那人一眼,转而朝靳灵伸出手:“钥匙呢?”
“这把是我的。林舟哥哥给我买了一个绣包,让我能放在里面,不容易弄丢。”说着靳灵从荷包里取出钥匙开门,“你的那把我给你收在家里了,没拿出来。”
顾林舟倒是聪明,知道从靳灵这里下手,恐怕总有一日能逼得他不得不去。
虞以容沉着脸走进房里,拉开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较之刚刚在室外渐黑的天色下要清楚些。
今天虞以容要去见张氏夫妻,于是也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起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衣服也是一件新换上的长衫。
于是顾林舟能得以逃过那些头发的遮掩,看见那人完全不符合靳灵那句“老头儿”称呼的脸,清秀隽雅,由于侧首露出的白皙的脖颈被包裹在长衫的立领里,看得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那么,虞先生、靳小姐。”顾林舟拍拍靳灵的头,“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虞以容没说话,依旧是那个姿势。反而是靳灵,还特意去送了顾林舟,一路送到了德正街去,得了那人明日一定来的保证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老头儿,你吃饭了么?”靳灵见他还是之前那个样子一动不动,撇了撇嘴,“要我下碗面么?”
虞以容听见她的声音,才微微动了动脖子,他垂了垂眼睑:“靳灵,你想不想上学?”
女孩儿闻言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今但凡沿海的城市,便不乏女子学校,有学出来做教师的,也有学出来专做护士的。说不想,是假的,隔壁那家的女孩儿,去年就已经去了学堂,虽说不是什么有名的学校,却也让她羡慕得很。只是她知道,上学于她来讲,于虞以容来讲,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你想的话,也许顾林舟能帮忙。”虞以容不知哪里来的烟,他第一次不顾及在场的靳灵,点燃了之后猛抽了几口,“辽城的几个学校,我都打听过,全要这里本地的籍贯。这是事小。主要是南京或上海的学校肯定更好,若你愿意的话——”
虞以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答应顾林舟。如果他愿意为你的学业帮忙的话。”
靳灵听到这话的时候,都快高兴疯了。能上学不知道是她多久以来的梦想了,原以为要庸碌一生,以后跟着虞以容做点小买卖谋生,随便嫁个人,就过去了;可现在,虞以容给了她第二个选择——叫她能像那些穿学生装的女学生一样,游行、社论——
她怎么能不想。可靳灵还想着虞以容,她问:“可是……你不是说过,再也不弹了么?”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声响:“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弹。”
“可是、可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你想好了吗?”
虞以容又抽了两口烟,他站起来走到靳灵面前,带着香烟的味道开口:“本来也不该丢的。老师千古,这门技艺合该由我传下去。”
“从前不懂事,以为那场浩劫全该怪罪于琵琶,其实不然。我之所以不答应顾林舟,是总怕他不安好心,再等几天,若他答应送你去上学,一曲琵琶罢了,弹弹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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