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待说书的说完了，才是今夜的重头戏，顾林舟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竟然有几分近人情切。

那人提着琵琶出场，有些傲人，略一低头算是招呼，转而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眸子似醉非醉，却专注得很。

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还来了几位鼓手，由慢忽快的鼓点声接入刚劲有力的轮指，将垓下之战中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概描写得淋漓尽致。

是了，是《霸王卸甲》。

顾林舟盯着虞以容一动不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居然是激动得无以言喻。

一首曲子很快，可顾林舟却像是经历了这人的一生，辉煌与落寞、骄傲与卑微，揉杂在一起敲击着他的心。

虞以容是动人的，收琴的那一瞬间微挑到眼尾都是在对他低语。

顾林舟跟在虞以容后面追去了酒楼后院儿，在一棵老槐树下等着那个要踩进他心房的人。

虞以容单手抱着琵琶从屋里走了出来，被琵琶挡住，只露出了一半的面容，他稍低着头走路，却在一双皮鞋前停了下来。

一时无语，风吹过，带起槐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将两人包裹。

“你们……现在住在哪儿？”顾林舟低头，只看见虞以容的发顶，话一出口，才发现方才的紧张劲儿又回来了。

虞以容没有抬头：“就……靳灵学校旁边，我想她上学能方便些。”

“别租了，住回戏园子吧。”顾林舟揉了揉对到的发顶，又伸手要去接过虞以容怀里的琵琶，那人一开始紧了紧手臂，却还是松手给了他，任由他拿着，“等关系打点好了，就去上海。”

“我……该相信你吗？”

﹉﹉

那句话随着风吹树叶的声响传进顾林舟的耳朵里，他恍然没听清，可脑海里又自动重复了一遍——

“我该相信你吗？”

虞以容没错，他也没错，但早已经发生的事情却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顾林舟想，除非他千方百计地穿过去，去尝试着走进虞以容的心里，否则只会永远被那人排除在外。

“当然。”他听见自己回答，“你现在大概觉得我不可靠的，等转学手续办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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