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症（2/2）

这年的第四十九日午间，夜神从沉睡中醒来，睁眼便见着一团水色，透亮清灵，水汽中夹裹着淡淡花香。

他晃了晃头，起身而立，这才猛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显出了真身，墨瞳云纹，银鳞玉角，心念微动间鳞尾尽退，转眼又回了人身。

抬首，四周景物虚幻不清，似是凭空放大了无数倍，头顶一个圆口的罩子扣下来，将他拘在方寸之间。

这是何人同他玩笑？

润玉思索着，静静的浮在水面，身边时不时晃过几瓣水莲，莹白的花瓣，只在花尖缀着几丝粉嫩，除过处境不谈，颇有几分赏心悦目。

伸手拾过一角捻在手中，质地细腻，触感清凉，应是真花无疑，远非云霞之类可比。

“啊，小鱼……道…道友你醒啦！”

思索间，一人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却又在见到他时急急逼停，不动声色地将手中黑锅背在身后，一句话七扭八拐，转了三四个弯出来，端得有趣。

润玉听的好笑，打量一眼来人，莫名有些熟悉，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道友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那什么话本里说的，‘倾国倾城’。”

来人毫不避讳，十分卖力的夸赞起来，这还是他头次听到有人当面夸他，没有虚伪客套，无关前程世故，只是纯粹的说他好看。

手中微微一滞，一瞬间的失神过后，他温润一礼，挂起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仙子谬赞，小仙表字润玉，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在下锦觅，仙友有礼。”

说着瞬间收起黑锅，似模似样的拱了拱手，一双眸子却四处翩飞，四边不沾，实在看不出什么诚意。

润玉却只是笑笑，这么一会工夫，称呼一变再变，足够他摸清来人的性子，眼前之人年岁尚小，眸底清澈纯净，明显不谙世事。

“锦觅仙子，初次见面多有失礼，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此为何地？”

“此处乃是花界水镜。”锦觅小仙诧异的看了他，又皱眉围着他转了几圈，润玉被她瞧地不明所以，却也静静的站着没动。

过了半晌，果然听那锦觅小仙喃喃道：“我观仙友周身仙气缭绕，不像是落难之人，而仙友此等仙姿风骨，也不像是入室之徒，却不知为何落在我家门前？”

“小仙亦是不知。”

“无妨无妨，小鱼仙倌长得好看，瞧着就不像是歹人，既然来了便是有缘，大可安心住上几日，领略领略我花界的风采。”

小鱼…仙倌？

润玉默了默，此时室内除他二人再无其他，这小鱼仙倌，大抵说的是他？

短短一会工夫，还真是叫他惊诧连连，万年都不曾松懈的心弦，只因她三言两语，插科打诨，便莫名的舒缓下来，那种轻松，那种淡淡的喜悦，他从未感受过。

这锦觅仙子，委实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