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为了这一单子宣传画册，寒霜三个小时计薪六百元，从灵谷至前湖，彼此壮游一番，总算是完满收工。

公交车早已停运，返回他们下榻的酒店还要再转两趟地铁，他们两个人紧赶慢赶，仍然错过了时间，换乘时未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两个人相视苦笑，就只好走出地铁口去拦乘出租，只是位置太偏，马路上空空荡荡，两边工厂似的庞然大物孤零零的立在夜空之下。前面是一个横着的钢管，再往前走，是一个破旧的隧道。寒霜的背后不觉爬上一丝凉意，忙紧紧地跟在闻家驷的身侧，他个子又高又大，走起路来快上许多，寒霜只得小跑着跟上，不一会儿便出了一层细汗，覆在光滑的额间，在月华之下闪着微光。

闻家驷注意到了，微不可查地提了提嘴角，便放缓了步伐陪着她慢走，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排公共自行车处，却只剩了一辆，家驷便让寒霜坐上后座，一路骑行回了宾馆。路上多有颠簸，闻家驷又故意骑得格外叫人担惊受怕，他以怕她坐不稳为由，强硬地要她从后头环住自己，寒霜闷着头坐在他身后，只觉得是上了贼船。两个人一路上谈了许多的旧事，寒霜迎着风附和，或嬉笑，或拌嘴。我冷眼看着，只恨不是二八自行车，更多一分情愫。

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路程，两个人便停了车子重新步行着往前走，只因公共自行车的停放点在这附近只设了这么一个。拐角处闻到一阵烤红薯的香味，寒霜食欲大动，鼻子渴极喝水似的吸着，饥饿立刻把肠胃加紧地抽，咕噜噜地一串响。闻家驷促狭着一双俊气的眼睛，眼梢收藏如刀裁，笑话她，“想吃？”

寒霜一愣，想了想，又摇摇头，“不想。”

闻家驷仔细把她看了一眼，上前去问摊主买了一份红薯。夜深露重，白天是热的，到了晚上就嫌凉，寒霜穿的单薄，不由得抬起手来捧到嘴边呵气。她透过指缝看见闻家驷递来的红薯，起先还有些犹豫，立马又红了脸，弯起眼睛道：“我不吃……太晚了，会胖。”

闻家驷笑起来，一把拉过她的手，把红薯往她手心里一放，道：“谁嫌弃你胖？”

寒霜的两道细眉毛还来不及蹙起来，两颊倒更红了一些，像扫了重重的胭脂。她手心里烫烫的，不止是红薯的温度，还有他手上刚刚接触过的余温。她低下头掩饰似的剥着烤得焦甜的红薯皮，一面往前走，一面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他一眼，“你怎么就买了一个？”

“怎么？一个不够你吃？”他故作惊讶。

寒霜被他一堵，一时语结。愣了半晌才道：“我是说，你就买了一个，给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不吃。”他语气里淡淡地，却又让人不容置疑。

两个人一路走回酒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红薯温热而香甜。夜太深了，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尽管让寒霜刻意拉开了一前一后不短的距离，还是嫌暧昧。她心里盘算着出来这一趟的花销，想着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把闻家驷用在她身上的花销都转还给他。寒霜低着头一口口地把红薯吃了个干净，然而肚子里还是空落落的。中午的鸡汤面条又没有吃，晚上不过是随意垫了垫肚子，之后却爬了那么许多山路，早便饥肠困顿，然而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只好忍住。

进了房间，把门卡一插上，便又是一室的灯火通明。

她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出来，要洗澡，然而房间里的浴室却是四面的玻璃，虽然覆上了一层刮花的薄膜，玻璃的中间一段也是打磨过防止旁人窥视的，可她心里还是不安，闻家驷见她收拾好了衣物却久不去洗澡，不由得有些纳罕，等到问出口，寒霜只好口干似的舔了舔嘴唇，请闻家驷出去等她。

“我又不会偷看你！”闻家驷仿佛是受了委屈似的同她抱怨。

“可是我就是不放心。”寒霜认真地看住他的眼睛，说的一字一顿。

“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寒霜清了清嗓子，“不是对你。我是对所有的异性都保持警惕。”

闻家驷叹了一口气，认输似的点点头，“唉，好好好。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你洗好了叫我。”

寒霜唇边便溢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捧着衣服对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便一闪身进了浴室之中。

闻家驷默许了她的一切条件，带上门，身子就靠在门口走廊的墙壁上，点上一支烟，吐一口气，烟圈从他口中盘旋而出，散开来，雾蒙蒙的欲遮人眼。

寒霜的一个澡洗了很久，时针敲过十二点，她终于穿戴整齐了，便立在浴室门口叫他进来，叫了许多声也没有人应，她只好开了门，却发现门口只剩了一地的烟灰。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