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半年来偶有夜深人静时心血来潮,细数她十八年的际遇,想到他,想到那一段露水情缘,唯此而已。
寒霜怔了怔,尔后淡淡地道:“在学校,早就放了假。”
“放了假?怎么还在学校?”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许多不解。
寒霜正要解释,一抬头却发现头顶悬挂着的吊瓶已然空了,血液从输液管里徐徐上升,她脑子一懵,忙叫道:“护士护士!请来帮我换药!”嗓音不自觉地有些发尖。
小护士慌忙跑过来,训练有素地为她换了一只新吊瓶,揉搓摆弄着输液管,那些血液好歹是平复下来了,寒霜颇有些尴尬地一笑,说了声“谢谢你呀!”。
闻家驷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沉着声问她,“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寒霜嘴里一绊,舌头打架,“医……学校啊……”
闻家驷不说话了,听筒里一片叫人心慌地寂静。
寒霜渐渐地觉得这沉默煎熬,便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出声扯开了话题。
闻家驷的语气听起来不大好,带着一种压抑地怒气。寒霜也就恹恹地不想说话,不过再两三句话的功夫,双方便道了再见,把电话挂掉了。
我突然想到三个并列的词语:蓦地出现、瞬间参与、倏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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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历19年1月18日
今日是挂水的第二天。
没成想七点一刻的时候输液室的玻璃门被推开,近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头发梳的很齐整,上了发胶。
寒霜定睛一看,竟然是闻家驷。她怔了好半会儿,眼睁睁地看着闻家驷一步步走过来,她舔了舔嘴唇,刻意平静地微笑道:“嗨。”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闻家驷坐到她身旁的一张输液椅上,偏过头略带认真地盯住她的一双黑亮的眸子,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道:“你有没有想我?”
寒霜沉吟良久,才从面上牵起一个玩味地笑意:“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闻家驷一愣,略显寂寞地霎了一下眼睛,微微笑道:“你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只要笑容是真的就行。”
他用手轻轻抚弄了一下寒霜的头顶的黑发,寒霜觉得这动作有亲昵之嫌,忙偏过头,躲开了。
闻家驷默默收回手,换了一种平静地声调问她:“你不用割掉阑尾吗?”
“医生说不需要。”
“哦……”他忽然一笑,“我倒是很早就割了。”
寒霜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点点头。她忽然觉得有些局促,不知说些什么好。问他很早之前的小时候因为什么割了阑尾?不。她不想知道他的过去,仿佛知道以后就要参与他的未来。人家都说——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她不要。
“我倒奇怪,若是割掉胆囊,人会不会变得胆小?”他忽然霎着眼睛说。
寒霜没防备他这么一句话,被他逗笑了,“我不知道,或者你亲身去试一试?”
闻家驷也笑,“你舍得我去试?”
寒霜掉过脸来,轻轻地道:“我为什么不舍得。”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聊着天,有时候侃大山,有时候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沉默,然而时间到底是随着吊瓶里的药水一点一滴流逝了。
闻家驷一直陪着她到八点钟,终于挂完了吊瓶,又送她回学校,将近十点了。指导老师每每夜里要来查房,寒霜只能一个人重回宿舍住下,闻家驷则一个人到寒霜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内办了入住,住十天。
寒霜也问他怎么会忽然过来?他只道是因为这几天正好在这里有些宣传片要拍,是有公事在身,而每日下了工作,他一个人时又嫌寂寞,不如过来陪她聊天。
寒霜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我却知道那是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