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正犹豫之时,闻家驷却已经被人半扶了出来,似乎是腰上被捅了一刀,血迹已经从毛衣中渗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之前的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子,一脸的不知所措。左边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愤愤不平,怒道:“操!没想到他们还放暗箭。被他妈摆了一道!”
闻家驷缓缓揩过嘴角的血迹,“地点是谁通知的?”
刀疤脸想了想,皱着眉道:“周哥。”
“周近贤?”
闻家驷说着一抬头,正看见寒霜逆着光站在门口。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便不自觉的微微眯起了一双鹰样地眼睛。
孙真理慌忙迎上去,关切而轻车熟路的同那几个站在闻家驷身边的男人搭上话,问他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闻家驷不作声,重新把目光转向寒霜。
寒霜那黢黢黑、旺亮的黑眼珠一缩,她撞上他投过来的视线,一下子捏紧了荣佳的手,荣佳吃痛,然而只觉得莫名其妙。
寒霜忽然冲着众人开口道:“想来孙真理同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事了,咱们先走吧。”
大家乐得不问闲事,便都打算转身离开。
孙真理看闻家驷的脸色不很自然,便搭讪地陪着笑站在一边。闻家驷忽然出声叫住寒霜,要她陪他一起去医院。
众人俱是一愣。寒霜只得解释说——这是她高中的同桌,一向横行霸道惯了。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闻家驷才忽然带笑问道:“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来陪我的。”
原本正在倒水的寒霜手下一顿,短瞧了他一眼,调侃道:“我怎么敢不答应?万一你把我门牙打掉呢?”
她想到高中,他们仍做同桌的时候,上的是一节历史课,出于愤怒,他忽然出拳把另一个男生的两颗牙齿打掉了,寒霜当时吓得面色惨白,闻家驷打完了人,便甩手愤愤离开,被打的男生很快就送往了医院,走时嘱咐寒霜说一定要替他找到断齿,寒霜战战兢兢地找了许久,最后才从拖把里找到那一颗带着血的,白莹莹地牙齿。
如今想起来,竟只有对于往事的静静微笑了。
实则当时他叫住她的时候,她便注定了要答应他的要求。一则为了之前她生病时的陪护,另一则,则现实的可悲,是众人的牺牲心理——谁都不想因为寒霜的拒绝而惹上眼前这个“黑道人物”的怒气,寒霜就是百年后现实中的“羊脂球”,是随时可以用来牺牲而保全大家的。所以他们劝她,劝她病人的身体要紧,劝她无非是送他去医院一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大不了要吃饭的时候请大家等一等她。
寒霜后来没再回去聚会。
她同闻家驷两个人在医院里吃了晚饭。中途郑生打电话过来,问她同学聚会的情况,又问她参加这一次聚会,钱还够不够用?寒霜依然是那一副不耐烦的态度。
闻家驷默默地听着,倒没有再说什么。
不到三五句,寒霜便挂了电话,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热水壶,说要去打水。
良久,她才又回到病房里,拎着一壶开水,脸上的阴郁亦一扫而空,仿佛从来不曾为什么事情烦扰过似的。
病床上的男人似乎在眼睁睁地打量着她,“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她放下热水壶,蹙着眉尖问道。
他把头从枕头上偏了一偏,望向她的脸,“和人打了一架。”
寒霜瞥了他一眼,心知他一定不会同她说明原因,便索性哂笑道:“唉,好性感,你这样。”
他一愣,随即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所以我才去打架。”
“幸好没有伤到肾。”他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低低地笑起来,多少有些不正经。
寒霜立马领略到他话里的意思,微红了一张脸,不理他。
他却佯装着要坐起身子来,寒霜忙按住了他,半嗔半恼地道:“嗳?你要做什么?”
闻家驷眼里含了笑意,定定地望住她的眼睛:“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这是聂鲁达《二十四首情诗与绝望的歌》的一句,好好地意境,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她真为此惋惜!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
寒霜没提防,慌忙把手一缩,顿着脚道:“嗳你!你放不放手?”
“啧,啧!为什么这么凶?”
她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木立了半晌,拿一双光溜溜的眼睛静静盯着床上的这个男人看,突然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混蛋!”一扭头抿着唇笑起来。
这一抹笑意,真看得他心痒难搔。
寒霜重新坐下来,替他倒了一杯温水,一边把水杯递过去,一边笑道:“你肯定在女人这件事上有丰富的经验,我也只是你的一个诱饵而已,对吧?”
她想到那个穿着机车服的女孩子,想到孙真理,想到他从前身边各色的女人。
闻家驷的脸色陡地变了,寒霜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的静谧,两手扣在水杯上头,也跟着沉默下来。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闭上眼,带着点蔑视地口气,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