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电梯下到第十层,陆陆续续的又搭乘了几个员工,“听说了没有?”
“什么呀?”
“闻总——闻总好几天都没休息了吧?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昨天晚上紧急召开了会议,大半夜的呢,听说一直开到凌晨,你没看咱们那高经理嘛?平常多得人心的一个人,听人家说昨晚上也是被闻总骂得狗血淋头!”
“我说呢!怪不得!今早上他脸色臭的呀——简直能吃人!一上午我连口水都没敢喝!”
下到第二层,又接着上来了几个职员模样的男女,眼见得电梯门一点点的就要关上了,寒霜忙从角落里挤出来,冲到电梯门前,一手抵在缝隙之间,一手猛按了几下开门的按钮,几乎是夺门而出。
我们说,歹人也会有一瞬间的恻隐,像她这么一个冷情的女人,难得也会有一瞬间的冲动。
上行的电梯总也不来。
她只好踩着高跟鞋在就近的一条安全通道里狂奔,几次险些崴了脚踝,大出一口冷气。
你要是曾经经历过分秒必争的感觉,一定能明白寒霜此刻的心情。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见到这么一个人,见到他,仅仅是见到就好。
然而等到她气喘吁吁的站在十六层的那间办公室里时,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小李听到声音,走过来,诧异道:“寒霜姐?”
她回过头,呐呐地问道:“闻总呢……?”
“走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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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历26年12月28日
“闻总,昨天永华的张小姐上来过一趟,说要拿资料,不知道她拿到了没有?”
“拿资料?拿什么资料?”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账目方面的……”
闻家驷忽然变了脸色,猛地顿住脚步,“什么时候?”
“您昨天中午走后不久。”小李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我看她好像很急的样子。”
昨日的一摞资料还放在茶几上静静地不动,显然从来没有人移动过它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
日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映在闻家驷的脸上,他脸上表情很淡,简直看不出来,良久,只是把烟圈吐得浑圆。
“把她叫上来,我要听她汇报账目问题。”
为了不至于把手记记录的东一块,西一块,零零碎碎,所以上面的这些内容,仍是我从驷男的手记摘抄而来的。他总嘲笑我的文笔拙劣,可我也看出来了——这么些年,驷男同样也没有任何文学上的造诣长进。
寒霜一走进这间她来来回回辗转过多次的房间,就看到他那疲惫的脸上,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今天她把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盘了起来,露出两只精巧的耳朵。一小绺细发在右鬓角边微微飘动,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耳根处的阴影。
“你先陪我坐一会儿,好吗?”他说。
他变了脸色,语气近乎恳求,
寒霜条件反射性的咽了咽唾沫,还算心平气和:“您说要听我汇报账目上的问题,我想还是直接步入正题的好。”
他缓缓地走近了几步,“但你昨天中午又回来了。”
寒霜吃了一惊,同他不过对视了一瞬,眼睛又立时躲闪地往地下光洁可鉴的地砖上一扫。她本打算若无其事的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如今却在他笃定的语气里不自在的捏紧了右手边的裤缝,“我只不过是——”
话头卡在当场,她一时寻不到理由,只得诺诺地道:“我们现在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上学的时候就被要求着背诵——审计人员如果与被审计单位或者审计事项有任何的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到公正执行公务的,就应当自行回避。
她停了停,又道:“我喜欢工作,喜欢在永华工作,我也需要正久的业务帮我奠定在永华的地位,我不想把什么都搞砸了……”
他没有说话,似乎是没料到她如今的反应。他恨不得将她从此拘在身边了,可又不忍心将她折翼,他应该是痛恨她的理智,却又比谁都明白她的追求与坚持。
日色晕在红木深深地年轮里。
好半晌,他终于低声道:“好。”
她鼻子里有些酸,但她一滴泪也没落,只是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对不起。”
在事业与感情的面前,她从来也不会选他。多少年前便远走他乡,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昨日重现。
他心里狠命地揪着,却还是迎合道:“好。那我们不说这个了,不再往下说了,好吗?”
“你别恨我……”她说。
她真自私。
闻家驷站在她几步开外,敛了目光,微微偏过头不再看她,“寒霜——没什么——我们只是阴差阳错。”
一刹那喉咙哽住了,他在心里缓缓地叹息——我们总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