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褚南星被惊得一个激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可思议和羞赧交织的情绪，但同时也感觉褚宣怀中如此温暖，若非那点苦苦支撑的自尊心，就这两步的光景自己都快舒服得睡着了，没办法，朝夕相处，他早就对褚宣的亲近习以为常。

褚南星觉得自己今日这兄长威仪是结结实实扫了地，刚要辩解两句就看到褚宣已经走到门口了。

“诶诶诶！你去哪里？”

“回前厅，客人都还在呢。”

“那你来找我干嘛？”

“路过。”

“…唔…你，过来，我有话说。”

褚宣回过身向他走过来，坐在他窗沿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褚南星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我劝你断了这念想。”

本来微微低着头的褚宣突然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惊愕。

褚南星一拍脑门，心想：“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还真被我猜中了。”

“我知道，我不曾奢求，哥哥又何必戳穿。”

“不是，我这不是怕你寻死觅活么？你别急，开春了哥哥给你物色几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过两年把事情定一定，保准你再也不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哥哥根本没有心，当然说得轻巧。”褚宣打断褚南星呢话，嘴边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褚南星立刻不干了，“你挖苦我作甚！有本事你现在立刻和爹娘说了你的心思，只要他们允了待我身子利索了立刻替你去宋府提亲去！但你也不想想，宋知修他爹如今已是三品大员，怎得会将女儿下嫁我们褚家？！”

褚宣听完褚南星的怒吼，呆滞了好一会儿，半晌，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可奈何。他抿抿嘴，声音有些嘶哑，“哥哥，我在前院见到了几位表哥表姐，大家都已不是往昔孩童，那位最善挖苦的卢敏表哥竟拍着我肩头称我是青年才俊，叔父…叔父完全没有认出我，还是爹爹提醒后他才叫出了我的名字…杜夫人…她用餐时还特地给我布菜，如此慈爱…”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没有遇见哥哥，我不知自己现在会在何处，哥哥是我的恩人。”

这还是连起来褚宣和自己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并且还如此情真意切，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想不懂明明自己在与他说宋玉轮，怎么就扯去卢家人身上了。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兄弟间讲这些作甚。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你娶不到宋玉轮心中过不去要做傻事。”

褚宣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哥哥无需担心，我…我并非如此中意…宋、宋家娘子。”

“这便好，那我也放心了。你快回前院吧，他们找不到你便不好了。”

“好，我便不打扰哥哥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褚南星冷哼一声，“一定要我戳破你那点心事才来跟我使这兄友弟恭的一套，免了，你爱干嘛干嘛，我这两日乏得很，你且去吧。”说罢便躺了下来。

褚宣步行出了院子，眼下正是未时刚过，阳光从头顶撒下，说不出的明媚，他转身深深看了院子一眼，紧紧握了握拳头，好半晌又无力地松开。

“傻哥哥”，一声呢喃孤零零地飘散在空气里，无人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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