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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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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卞齐安这才懂了,“好聪慧的法子。”

“都是商贾小计,上不得台面,与卞兄真才不可同日而语。”

卞齐安听他这么一说,立刻闹了个大红脸,他不过一个出身微寒的七品小吏,哪里受过这种褒奖。

“哈哈哈哈哈哈,我难得见你对人如此客气。”周坤朗声大笑。

“周兄今日三番四次揶揄我,以后这雅厅我还来不来得。”褚南星瞟了周坤一眼嗔道。

周坤立刻做伏低状,亲自为褚南星斟酒,又起身与席间宾客逐一敬酒,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连办个书院雅集还要褚南星出主意的胖小子。

而这其中转变,也得亏了褚南星的从旁帮衬,对周坤来说,褚南星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己好友。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也说开了很多,周坤左手边是一位同出东林书院的旧日同窗,名唤朱悉,他喝得微醺,突然隔空对褚南星说:“可惜南星万贯家业,不然入仕也该颇有前途。自从褚宣走后,你都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奋发图强,连夫子也对你刮目相看。”

此话一出,周坤背上冷汗直冒,连忙把话题岔开。“哎呀朱兄,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来来来,多吃些芹菜解解酒气。”

朱悉被他一打岔才惊觉失言,道,“哎哟,今日这酒确实有些劲道,我都有些迷糊了。”

褚南星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但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安安静静喝酒吃菜。

而坐在边上的卞齐安敏锐得感觉到,褚南星这酒喝的有些多了,一杯又一杯,若非二人同用一个酒壶,他都要怀疑对方杯里只是凉水了。

一顿酒席吃到月上枝头才算结束,周坤送一众宾客出去,褚南星没动,撑着脑袋用筷子戳着碗里元宵,一看便知是醉了。周坤不好意思地对卞齐安说:“麻烦卞兄帮我照看一下,我去送送宾客便来。”卞齐安应允。

厅中只剩褚、卞二人,卞齐安瞅着褚南星迷离醉眼,想了想还是从雅厅角落的炉火水壶里倒了些热水,用自带的帕子浸了水复又拧干。他自幼照顾父亲,看见褚南星喝多了有些难受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还是给他擦擦脸去去酒气吧。

他掰过褚南星的身子,轻柔地给他擦拭额头脸颊。卞齐安还未娶妻,但指腹触到对方皮肤时他还是忍不住想,“此般温软,怕是女子也不过如此了吧。”想完他又立刻摇头,有些羞愧于自己的想法。

突然他擦拭的手被褚南星握住了,褚南星的眼神里带着奇异的鲜活,似狂喜又似伤感。

“…骗子。”

“啊?啊!是在下冒犯了。”卞齐安这才觉得自己这亲近举动似有不妥,赶忙道歉。

他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抓住。

“褚公子?”

“呵,怎么不叫我施主了?叫哥哥!”

卞齐安冷汗都下来了,这是醉得说胡话了啊。

“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卞齐安结结巴巴问,不知如何应付醉鬼的问话。

褚南星没有回答,突然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卞齐安怀里。卞齐安一只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还被牢牢抓着。

正这时周坤哼着小曲进来了,一看厅里情景,登时噤了声。

“知州大人!我不是!…这、这…”卞齐安欲哭无泪,连周坤官阶都叫出来了。

周坤只是愣了半晌就恢复了神情,“嗨,没事儿,他是心病犯了,怪我今天没看着点他。”

他又朝门外说了点什么,过了一会儿就有跑堂端来醒酒汤。周坤把褚南星摇醒,让他喝了,便在边上等他酒醒。

卞齐安惴惴地问:“褚公子这是怎么了?”

周坤想了想才道,“南星少年时有个弟弟,也是我旧日同窗,后来不知怎么想不开离家了,他不愿多说,也不喜欢听别人说,一说就要闹脾气。往后你们还会见面,我就与卞兄说了,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什么兄弟字眼。”

“…好”卞齐安突然就理解褚南星了,他从小丧母,自然懂得亲人离去的悲痛。

过了一刻钟褚南星才清醒过来,周坤见他无事了便送他进了褚家马车,卞齐安也顺势告辞离去。

卞齐安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突然发现身上氤氲出淡淡香气,这香味比褚南星身上的淡了不少。反而显出了它的特别之处,甜美清冽,即便自己这个不解风雅的人也说不出个不好来。不知怎的他又想起褚南星醉得迷离的双眼,不由得心里旖旎。

半晌,只听车厢里传出一声掌击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嘶——”的抽气。

卞齐安捂着脸把车窗打开,大口呼吸着窗外冷冽寒风,面上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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